第一次開庭的日期定在了三周後。
這三周，對沈知意來說，是一段被壓縮的學習和準備期。陸辭深的團隊運作極為高效，將她七年婚姻裡的所有細節分門別類，要求她反覆回憶和確認。她每天都去律所報到，被動地吸收著那些她曾經一竅不通的金融術語和法律條款。
這一天下午，陸辭深通知她，要進行一次模擬庭審。
地點在律所最大的會議室。長長的會議桌被撤走，房間被布置成一個簡易法庭的模樣，陸辭深坐在“審判長”的位置，他的兩名助理則分飾兩角，一個做她的陪同律師，另一個扮演書記員。
沈知意獨自坐在“證人席”上，手心因為緊張而滲出微汗。
“準備好了嗎？”陸辭深開口，聲音平靜，沒有流露情緒。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很好。”陸辭深應了一聲，然後，他摘下了自己的金絲邊眼鏡，隨手放在桌上。
這是一個很小的動作，但當他再次擡起頭時，沈知意感覺他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
沒有了鏡片的阻隔，他眼神裡的銳利和攻擊性再無遮掩，目光變得具有穿透力。
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視線從上而下地落在她身上。他的角色，不再是她的代理律師，而是顧言琛的辯護人。
“模擬庭審，現在開始。”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反對律師，交叉盤問證人。”
他緩緩踱步，問出第一個問題。
“沈知意女士，你與顧言琛先生結婚七年，對嗎？”
“是。”沈知意回答。
“在這七年裡，請問你的職業是什麼？”
“我……”沈知意停頓了一下，“我是一名全職太太。”
“全職太太？”陸辭深重複了一遍，尾音輕微上揚，帶著嘲諷的意味，“也就是說，你在這七年裡，沒有任何個人收入，生活開銷完全依賴於顧先生的供給，對嗎？”
這個問題既是陷阱，也是羞辱。沈知意的臉色發白，但還是據實回答：“是。”
“很好。”陸辭深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他繞到她身後，聲音從背後傳來，讓她無端地感到一陣緊繃。
“你在訴狀中聲稱，顧先生在婚內，通過複雜的金融手段，惡意轉移了你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是這樣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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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沈女士，”陸辭深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請你向法庭解釋一下，你口中‘複雜的金融手段’，具體是指什麼？是離岸信託，還是股權代持？你知道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嗎？”
沈知意的心臟收緊。這些天她雖然強行灌輸了知識，但麵對他如此專業的逼問，依舊感到應對吃力。
她張了張嘴，艱難地回答：“我……我不是很清楚具體的操作方式，但我知道他把錢轉走了。”
“‘不是很清楚’？”陸辭深緊咬住她話裡的含糊之處，聲音陡然拔高，“一個對金融一無所知、連基本概念都說不清的人，卻在這裡指控一位成功的企業家‘商業欺詐’？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他的話讓沈知意臉上發燙，難堪至極。她攥緊了放在膝上的雙手。
“我沒有說謊！我看到了轉賬記錄！”她忍不住辯解。
“哦？轉賬記錄？”陸辭深走回她麵前，雙手撐在證人席的欄杆上，身體前傾，一張麵容在眼前放大，眼神卻沒有任何溫度。
“沈女士，你是否承認，在你們的婚姻存續期間，顧先生曾讓你簽署過大量你聲稱‘看不懂’的文件？”
“是……他說那是為了公司稅務規劃。”
“一個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在沒有受到任何脅迫的情況下，親筆簽署了具備法律效力的文件。現在，因為婚姻關係破裂，你回過頭來說自己‘看不懂’，並以此為由，指控對方欺詐。請問，你是在質疑自己的認知能力，還是在藐視法律的嚴肅性？”
“我沒有！”沈知意的情緒開始不穩，聲音不自覺地擡高，“我當時相信他！我沒有想過他會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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