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憶的細節輿論的風波過後，總算迎來了短暫的寧靜。
沈知意聽從陸辭深的建議，關了手機，不去理會任何新聞與評論。她回到江念住的地方，踏踏實實地睡了一覺。醒轉過來，時間已是第二天的正午。
日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斜射而入，在地闆上留下了一道光痕。
她感到自己身體的疲憊還未完全消散，但意識卻異常清晰。
簡單吃過午飯，陸辭深的助理來了電話，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且專業，讓她下午兩點去律所，著手下一階段的證據梳理工作。
當沈知意再次走進陸辭深的律所時，接待她的地方並非之前的會客室，而是昨天那個用作核心討論的會議室。
陸辭深已經到了。除他以外，還有三位律師，以及兩名看似是財務專家的中年人。每個人跟前都擺著一堆資料，神色專註。
巨大的電子白闆上，內容已經更換，不再是網路數據圖，而是一條被切分成七個段落的時間軸，起始點是她和顧言琛結婚的日子，一直延伸到現在。
“坐。”陸辭深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
沈知意走過去坐好。馬上有人給她遞來一杯溫水和一本沒用過的筆記本。
“下麵，你需要做一件事。”陸辭深沒有多餘的客套，直接進入正題，“回憶。把這七年來，你跟顧言琛之間所有牽涉到金錢、資產、重要文件的事項，全部想起來。”
他指向那塊電子白闆。
“我們會沿著時間線對你提問。你需要做的，是放下所有個人情緒，盡量客觀、具體地回答。任何一個你當時未曾在意的細節，現在都可能成為關鍵。”
沈知意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上的筆。
“我們開始。”陸辭深宣布。
一項漫長又耗費心力的回憶工作就此展開。
這個團隊的專業程度超出了沈知意的預料。他們的問題既精確又細緻，一層層地剝開了她久遠的記憶。
“結婚頭一年，你們的收入是哪些？主要的開銷是什麼？”
“顧言琛初次創業，啟動資金從何而來？你有沒有參與公司的註冊流程？”
“公司首次獲得天使輪融資，資金到賬之後，你們的個人消費水平有沒有出現大的改變？”
“他有沒有用你的名義，或者你的身份證明去辦理銀行卡、電話卡或者其他你不知情的業務？”
沈知意的大腦快速轉動，在記憶裡搜尋著對應的片段。許多事情，她當時完全沒有留心，此刻被重新提起，才察覺到其中滿是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從創業之初的困難，到公司經營穩定；從第一次購房，到公司籌備上市……每一個關鍵的時間點，都被反覆詢問。
“公司上市之前，顧言琛有沒有做過大額的個人資產變動？比如買理財、保險或者房產？”一位財務專家提問。
沈知意皺起眉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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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記得那個階段，他說為了提升業績，公司的現金流很緊張，我們自己的花銷也減少了很多。”
“很好。”另一位律師在白闆上做了記錄，“一個即將上市的企業，創始人卻在壓縮個人開銷，這不符合常規。他極有可能在那個時候就開始安排賬麵以外的資產了。”
這些專業人員的判斷，讓沈知意感到心驚。她感覺自己正在逐步接近一個隱藏了七年的陰謀的全貌。
會議開到傍晚，所有人都很疲憊，但沒有人要求休息。
陸辭深從頭到尾話都不多，多數時候隻是傾聽與觀察，隻在少數關鍵點上，才會問出一個切中要害的問題。
“沈小姐，”他忽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這七年期間，你有沒有簽署過任何你本人並不完全明白其法律後果的文件？”
沈知意停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讓她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有。”她不太肯定地答道。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都放到了她身上。
“大概是公司上市一年後，”她竭力回憶著，“有幾次，他半夜回家，會拿一些文件讓我簽字。”
“什麼文件？”陸辭深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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