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遁形。她的疲憊，她的焦慮，她強撐的鎮定，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沈知意，”他緩緩開口，叫了她的全名，“從接手案子到現在，你一直綳得太緊了。”
“官司是持久戰，不是衝刺跑。你現在就耗盡精力，後麵更關鍵的仗，怎麼打？”
他的話，不像關心，更像一種冷靜的、基於戰略的分析。可沈知意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那麼冰冷的意味。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
陸辭深看著她微垂的眼睫和緊抿的嘴唇，知道再多說也無益。
他話鋒一轉，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我今晚去武夷山，親自和周立談。這件事必須儘快敲定。”
“好。”沈知意點頭，這在她意料之中。
然後，她聽見他又說了一句。
“你也一起去。”
沈知意猛地擡頭，臉上是掩不住的驚訝：“我？”
“對。”陸辭深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彷彿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安排，“周立認識你，知道你在這段婚姻裡的處境。由你出麵，以一個受害者的身份去和他溝通，或許比單純的法律施壓更容易讓他產生共情，從而選擇合作。你的存在，對這次談判有幫助。”
理由專業、充分，毫無破綻。
但沈知意看著他的眼睛，總覺得他似乎還有別的、未說出口的理由。
果然，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她帶著倦容的臉上掠過，又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
“而且，你也需要換個環境。”
“暫時離開這座讓你感到壓抑的城市，去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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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是……散心。”
散心。
這兩個字，從這個凡事以“利益”、“效率”、“戰略”為先的男人嘴裡說出，顯得如此不協調，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無法抗拒的溫柔。
沈知意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清冷的麵容，看著他鏡片後那雙深邃的眼。
她忽然明白了。他讓她同去，固然有工作上的考量，但更重要的，是他看見了她的疲憊，看見了她緊繃到極限的狀態。
他在用一個無法拒絕的、公事公辦的理由，給她一個喘息的機會。
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不露痕跡地，關心她。
這個認知讓沈知意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一股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心底湧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與寒冷。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個詞太輕，無法承載此刻的心情。想說別的，又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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