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尋找證人四十八小時。
陸辭深給出的時限，像一口懸鐘，在沈知意頭頂無聲地倒數。
離開律所後，這兩天成了一種漫長而凝滯的煎熬。她獲準了短暫的“假期”，不必再去工作，精神卻沒有片刻鬆弛。手機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任何輕微的振動都能讓她心跳驟停，每一次解鎖屏幕，都伴隨著一次落空的期待。
她反覆在腦海裡重建周立這個人的形象。他屈指可數的幾次到訪，他說話時的聲調，臉上細微的表情，她試圖從記憶的塵埃裡，篩出一點被忽略的碎屑。
“武夷山”、“茶館”……這兩個關鍵詞，真的能在人海中，撈出一個存心藏匿的人嗎？
她沒有把握。除了相信陸辭深和他那支高效得近乎冷酷的團隊，她別無選擇。
等待讓時間失去了正常的流速。沈知意靠著辨認時鐘指針移動的微小角度，一秒一秒地熬著。
第三十六個小時，手機響了。
是陸辭深的助理。
“沈小姐，請您來一趟律所。”電話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沈知意卻捕捉到了一絲語調末梢極力壓抑的上揚。
她的心臟重重地撞了一下胸口。
抓起外套，她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環球金融中心。
還是那間會議室，但氣氛已然不同。兩天前的緊張推演，被一種目標鎖定後的、蓄勢待發的鋒利感所取代。
巨大的電子白闆上，複雜的股權圖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詳細的福建省地圖，武夷山脈的區域被一個紅圈醒目地框選出來。
陸辭深站在白闆前，手裡拿著激光筆。他看到沈知意，省去了所有寒暄，直接用激光筆在地圖上一處不起眼的位置，投下一個光點。
“這裡，”他的聲音沉穩，帶著結論性的分量，“武夷山景區邊緣，一個叫‘下梅’的古鎮。距離市區四十分鐘車程，遊客稀少，環境清幽，主產岩茶。”
沈知意屏住了呼吸。
“我們的團隊，在四十八小時內，排查了武夷山及周邊縣市，總計三百七十四家在過去一年內新註冊的茶館、茶室和茶莊。”
“通過工商信息、稅務記錄和法人背景多重交叉比對，排除了三百七十三家。”
“最後，鎖定這一個目標。”
白闆上的地圖切換，呈現出一張茶館的照片。茶館不大，由本地民居改造，白牆黛瓦，門前懸著塊木質牌匾，上書“塵心堂”三字。
“塵心堂，”一名調查員接話解釋，“店主叫‘陳立’，身份信息顯示是本地人。但我們調取其高清戶籍照片，經過麵部特徵識別比對，與周立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畫麵再次切換。
左側是周立在顧氏集團時的工作證件照，戴著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神情嚴謹。右側是“陳立”的身份證照片，沒戴眼鏡，皮膚曬黑許多，留著寸頭，神態也鬆弛不少。
但那臉部輪廓、五官的分佈，分明是同一個人。
找到了。
他們真的找到了。
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僅憑一個模糊的線索，就精準地揪出了一個刻意隱匿的人。
沈知意盯著那兩張並列的照片，心中掀起巨浪。她再一次，為陸辭深團隊那可怕的執行力感到心驚。
“他很聰明。”陸辭深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他沒用假身份，而是利用了一個已故同鄉的身份信息，通過非正常渠道，給自己辦了一套全新的合法證件。這在管理不那麼嚴格的小地方，不是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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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提供了‘茶館’這個關鍵線索，從常規途徑去查，幾乎不可能找到他。”
“現在，人找到了。”陸辭深轉過身，視線掃過他的團隊，“下一步，接觸。”
一位律師提議：“陸律師，我們可以先以顧客的身份去接觸，試探他的口風。”
另一位調查員說：“或者，我帶人過去直接挑明。法律壓力下，他也許會合作。”
陸辭深安靜地聽著，沒有表態。他看著白闆上周立的照片，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周立並非普通證人。他手握顧言琛的命脈，同時也因深陷其中而麵臨巨大風險。他隱姓埋名，既是為了躲避顧言琛，也是為了逃避法律的追責。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他再度消失，且會藏得更深。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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