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的過去沈知意從昏沉的睡眠中醒來。
最先恢復的是嗅覺。空氣中不再是古鎮那種清冷的草木氣味，而是一種酒店房間特有的、乾燥潔凈的香氛。
她動了動身體，感到一陣酸軟，頭也有些發沉。是醉酒的後遺症。
睜開眼，視線裡是一片陌生的天花闆。她正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身上蓋著被子。
這裡不是她的房間。
她猛地坐起，心頭一緊。但她很快發現，自己的衣服都還好好地穿著。被子上，還疊放著一件深色的男士外套。
是陸辭深的外套。
上麵有他身上那股清冽、沉靜的木質氣味。
沈知意拿起外套，布料的質感很好。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去，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氣味，讓她紛亂的思緒安定了下來。
昨晚的片段記憶，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她記得酒吧昏黃的燈光，遠處的吉他彈唱，還有窗外流動的溪水。她記得自己拿到證據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心情很好。
她記得自己喝了酒，一杯，接著又一杯。
她記得自己和陸辭深聊了很久，從電影到書，再到她那個擱置了七年的畫廊夢想。
之後呢……
她好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再往後發生了什麼？
那之後的記憶變得很模糊。她似乎隱約記得一種短暫的溫熱觸感，帶著威士忌的氣味，但感覺轉瞬即逝，快到讓她無法確定那是否真實發生過。
她是怎麼回到客棧的？是他送回來的嗎？
沈知意拿著那件外套，臉頰開始發熱。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敲響了。
“醒了嗎？”
是陸辭深的聲音，隔著門闆傳來，還是一樣的沉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知意瞬間慌亂起來。她趕緊把他的外套放到一旁，撥了撥有些亂的頭髮，然後清了下嗓子。
“……醒了。”
門被推開。
陸辭深走了進來。他換上了一身西裝，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清明而冷靜。他又變回了那個屬於頂尖律師的精英模樣。
他手裡提著一份早餐。
“洗漱一下，吃完我們就出發。”他把早餐放到桌上，語氣和神態都十分自然。
回程的車上，氣氛和來的時候完全不同。
來時路上，兩人之間是不斷的試探。而現在，車裡隻有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安靜。這種安靜並不讓人覺得局促，反而因為某種共同的經歷，而產生了一種微妙的親近。
沈知意坐在副駕駛座上，偶爾會偏頭看一下身旁專心開車的男人。
光線照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他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冷靜，彷彿昨晚那個會露出縱容的笑意、會安靜聽她說話的人，並非真實存在。
可沈知知曉，那都是真的。
她能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隔閡消失了。
車子駛出山路，進入了高速公路。窗外的景物，從山巒變成了平原和遠方的城市輪廓。
“這次回去，是不是就要準備第二次開庭了？”沈知意開口問。
“嗯。”陸辭深應了一聲，“證據完整了，下一步是提交給法庭，申請財產保全。我會讓顧言琛在開庭前，失去對他名下所有資產的控製。”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沈知意看著他，看著這個總是在製定規則、掌控局勢的男人，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好奇。
“陸律師，”她輕聲問，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我聽江念說，你以前……好像不是做商業律師的。”
陸辭深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動。
“我聽說，你曾經是法學院最出色的學生，所有人都覺得你會成為一名公訴人。為什麼……後來會選擇轉行做商業律師？這像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生。”
問出這個問題，沈知意就有點後悔了。這太私人，觸及了一個人的職業選擇和人生軌跡，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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