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勝利前的微醺周立被陸辭深的安保人員帶離。
吱呀一聲，那扇舊木門在身後合攏，將門外的秘密與交易悉數隔絕。茶館二樓的房間內，隻餘下沈知意和陸辭深兩人。
夜色已經沉入這座偏遠古鎮的每一寸角落。山間空氣清冷，挾著草木的濕潤氣息。
室內未開主燈，僅書桌上亮著一盞檯燈，在小片區域裡鋪開一圈昏黃的光。方才那場緊張的對峙似乎抽走了空氣裡所有的活泛成分，此刻，隻剩下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巨大安靜。
沈知意仍坐在椅子上，長時間保持一個姿態讓她的身體有些僵直。
她望著陸辭深。
他站在窗前，手中是那個承載著所有罪證的銀色U盤。他沒有說話，隻靜靜看著窗外墨色的山巒輪廓，側臉的線條在晦暗光線下顯得分明而冷硬。
沈知意明白，他們贏了。
更準確地說，是即將贏得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
有了這份完整的證據鏈，顧言琛在法庭上將再無辯駁的可能。他不僅會輸掉離婚官司，失去處心積慮想保全的財產，更可能因蓄意欺詐與偽造賬目而麵臨牢獄之災。
一座親手搭建的商業帝國，因其主人的貪婪與背叛，行將傾覆。
這個結局，比沈知意最初設想的，要徹底得多，也慘烈得多。
而這一切，都源自眼前這個男人。
從最初的輿論反擊，到庇護她的家人，再到今天，精準地找出並策反了最關鍵的證人……他步步為營，滴水不漏，其掌控全局的能力令人心生敬畏。他為她所做的，早已不是一句“律師職責”可以概括。
“在想什麼？”
陸辭深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也不知他何時轉了身，目光已經落在她身上。鏡片後的那雙眼，在光線不足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幽深。
“沒什麼。”沈知意收回視線，回答得有些不自然，“隻是覺得……不太真實。”
“很快就會成為現實。”陸辭深將U盤收進貼身的衣袋，語氣平淡依舊，彷彿那並非什麼足以顛覆一個上市公司的王牌證據，隻是一個尋常物件。
他看了一眼腕錶。
“時間還早。安保團隊護送周立離開需要重新部署，我們明天一早再回市區。”
“好。”沈知意點了下頭。
房間裡再度歸於沉默。
但這一次，空氣中不再有之前的緊繃，而是多了一種鬆弛感。
陸辭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件素凈的白色毛衣，安坐於昏黃的燈下。卸下了所有戒備和堅強，整個人都透出一種柔軟和單薄。連日的奔波與巨大的精神壓力，在她臉上留下了無法遮掩的疲憊，眼下那抹淡青色尤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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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那是一種掙脫了束縛、看見希望之後才會有的光。
這樣的她，讓陸辭深一貫被理性佔據的思緒裡，也難免泛起一絲波動。
他走過去，拿起她放在桌麵上的外套。
“走吧。”他說。
“去哪兒？”沈知意有些不解。
“慶祝。”陸辭深的回答簡潔，“慶祝我們……階段性的勝利。”
“我們”這個詞，讓沈知意的心頭微微一動。
古鎮的夜晚，除了溪水汩汩，幾乎再無其他聲響。
兩人沿著青石闆路緩步而行。沿街的紅燈籠在地麵投下光影，兩人的身影被拉長，交疊。
陸辭深帶她去的地方，是鎮上一家格調清雅的酒吧。酒吧由一棟沿河老宅改造，沒有喧鬧的音樂，隻有一個抱著吉他的民謠歌手，在角落低聲吟唱。
他們揀了個靠窗的位置。窗外便是潺潺流淌的溪水，水麵映著對岸的零星燈火。
“想喝點什麼？”陸辭深將酒單遞給她。
沈知意搖了搖頭：“我不太會喝酒。”
和顧言琛在一起的七年，她幾乎滴酒不沾。因為顧言琛常說，他的妻子必須時刻保持端莊得體，醉酒是失態。
陸辭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徑自為她點了一杯低度數的果味雞尾酒，又給自己要了一杯威士忌。
酒很快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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