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輕鬆而私密的氛圍下，沈知意感覺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被前所未有地拉近了。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的、脆弱的委託人。
他們更像是兩個平等的、能夠進行思想交流的成年人。
她又喝了一口酒，因為心情舒展，不覺間一杯酒已快見底。
酒精開始發揮作用。
她的臉頰泛起淡紅，眼神也有些許迷離，少了平日的清醒和戒備，多了幾分女性的柔軟。
“陸律師……嗝……”她打了個酒嗝，自己都覺得好笑，傻笑了一下，“這酒……味道還不錯。”
陸辭深看著她這副模樣，那雙總是深邃的眼眸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極淡的縱容笑意。
“不能喝就別喝了。”他嘴上這麼說，卻見她又招手點了一杯。
第二杯酒下肚，沈知意的醉意更濃了。
她的話開始變多，不再處處克製。她講起大學時的趣事，講起她對繪畫的熱愛，講起那個被擱置了七年的、開一間畫廊的夢想……
陸辭深沒有打斷她，隻是安靜地聽著。
他看著她在燈下泛紅的臉頰，看著她因興奮而晶亮的雙眼，看著她偶爾說到激動處揮舞的手臂……
他覺得，這才是她本該有的樣子。
鮮活，生動，對未來滿懷熱情。而不是像之前那樣，被一段失敗的婚姻消磨掉所有光芒，像一朵過早凋零的花。
“……你知道嗎？我以前，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沈知意忽然低下頭，聲音輕了下去，帶著醉酒後的坦白，“做一個聽話的、懂事的妻子，把家打理好，等他回來……我以為那就是我全部的價值。”
“可是現在……我才發現，我不是。我能做很多事，我可以有自己的事業，我可以……重新開始。”
她擡起頭，那雙蒙著水汽的眼睛亮得驚人。
“陸律師……”她望著他，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謝謝你。”
說完這句話，她彷彿耗盡了所有氣力。
酒意與連日來的疲憊一同上湧。
她的身子晃了晃，然後，頭一歪，極為自然地，靠在了陸辭深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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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絲散落，帶著洗髮水的清香，拂過他的頸側。
她就這麼靠著他，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了。
陸辭深的身體，在那一刻，變得有些僵硬。
肩膀上那份柔軟的重量，和耳邊平穩的呼吸聲，讓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他極其緩慢地、緩緩地低下頭。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她的嘴唇因著酒意，比平時更紅潤些，微微張開，透出一種毫無防備的、孩童般的稚氣。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如此毫無顧忌地，凝視她。
那顆總被冷靜與理智主宰的心，此刻跳得有些失序。
他想起初見時，她眼裡的無助與強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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