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夢中餘溫沈知意先恢復了意識。
身體陷在厚重柔軟的被褥裡，有些沉。頭部是一陣鈍痛，宿醉後的那種感覺。她發出一聲輕哼，想動一下，卻覺得四肢乏力，沒什麼力氣。
房間裡的氣味乾燥又潔凈，是酒店特有的，並非古鎮清晨那種帶著水汽的植物味道。
她睜開了眼。
睫毛動了幾下，眼前的景象由虛到實。她看到的是一片米白色的天花闆，很陌生。
這裡不是她住的那間房。
這個發現讓她腦子清楚了些，胸口感到一陣收縮。她馬上坐起來，動作有些急，頭更暈了。她用手按著額頭，呼吸變快，視線掃過四周。
這個套房更大，內部的陳設也更講究。她在一張寬大的床上，身上穿著昨天的毛衣和長褲，衣服很平整。被子蓋到她的腰部，邊緣塞得很好，她自己睡覺不會這麼細緻。
床邊的櫃子上，放著一件疊好的深色西裝外套，她認得，是陸辭深的。
這是他的房間。
關於昨晚的記憶，一些不連貫的畫麵開始出現。
她記得酒吧裡的光線很暗，記得自己喝了酒，一杯接一杯。她心情不錯，跟陸辭深講了很多事，講大學，講畫畫，講那個擱置了七年的開畫廊的念頭。她好像還說了顧言琛，說了那段婚姻裡從沒跟別人提過的感受……
他一直聽著。
沒有插話，也不做評判，隻是安靜地聽，偶爾給她添酒。燈光下，他看她的目光，比平時要顯得柔和。
之後呢？
她好像……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那個肩膀很寬，也很穩定，給了她一種很久沒有過的安穩感。她似乎在他耳邊講了句“謝謝你”。然後……後麵的事就沒有印象了。
她是怎麼回客棧的？又怎麼會從自己的房間，來到他的套房裡？
沈知意拿起那件西裝外套，麵料觸感很好，有他身上那種清淡的木質氣味。她把臉靠近外套，吸了口氣。那股熟悉的氣味讓她的混亂感減輕了些。
一個更模糊的片段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她好像做了個夢。
夢裡，有人把她抱了起來，動作很輕，很穩。那個人走得不快，她能感到有風吹過臉頰，但抱著她的手臂很暖和。
再後來，她躺在柔軟的床上。夢裡的感覺變得模糊不清，她隻覺得全身都很暖和，意識在清醒和沉睡之間來回。
在她將要完全睡著時，一個帶著酒氣的、溫熱的觸感，非常輕地，碰了她的嘴唇一下。
那個觸感一瞬即逝，快到她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
想起這個“夢”的瞬間，沈知意感到一股熱度從脖頸升到臉頰。
她搖了搖頭，試圖不再去想這個念頭。
那應該是夢，是酒精引起的錯覺。陸辭深那樣的人，總是保持著分寸，怎麼可能……
對，隻是夢。
她這樣對自己說，可心跳的速度卻快了起來。
她口很乾，想喝水。她扶著床邊站起來，身體還有些晃。她的目光在房間裡尋找。
然後，她看見了。
床頭櫃上，除了他疊好的外套，還有一個玻璃杯。
那不是酒店房間配的杯子，樣式很簡潔，質感很好。杯裡有大半杯淺黃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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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手碰到杯子外壁。
是溫的。
不是燙，也不是涼，正好是可以直接喝的溫度。像是算好了她差不多這個時候會醒，特意準備的。
杯裡是蜂蜜水，有一點甜香。
杯子下麵，壓著一張紙條，是酒店便簽本上撕下來的。
沈知意感到胸口發悶，呼吸也停頓了一下。
她伸出有點發抖的手指，拿起了那張紙。
紙上隻有一行字。
字跡她很熟悉，筆畫轉折分明，線條剛硬，透露出書寫者的某種確定性。是陸辭深的筆跡。
【醒後喝掉。好好休息。】
沒有多餘的問候，言辭也沒有任何不妥。和他這個人一樣，簡潔，冷靜，像在處理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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