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偷來的吻離開酒吧後，沈知意的意識已經全然渙散。
夜間的風吹在她發熱的臉頰上，她隻是無意識地向身旁的陸辭深身上靠攏，喉間發出一聲模糊的呢喃，便再無聲息。
陸辭深垂下目光，看著臂彎中睡得毫無防備的女人，他向來平靜的眼神裡，顯露出某種難以分辨的思緒。
他沒有試圖喚醒她。
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動作小心地蓋在她身上，將她更嚴實地包裹起來。隨即，他彎下腰，用手臂穿過她的膝蓋下方，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將她平穩地橫抱起來。
她的體重很輕。
這是陸辭深抱住她時最初的感受。
比他預估的要輕上許多，彷彿雙臂沒有承擔多少實際的重量。
他抱著她，走在古鎮空曠的青石闆路上。步伐放得非常慢，也非常穩，以避免任何顛簸吵醒她。
回到客棧，他刷開房門。
她的房間就在他的隔壁。他抱著她進入，房間裡有她白天用過的香薰留下的氣味，既清淡又帶著暖意。
他把她安置在柔軟的床鋪上，替她脫了鞋子，再拉過被子蓋好。
在做這些事時，他的呼吸放得很輕，動作也極為謹慎。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酒精使她的臉頰透出健康的粉色，嘴唇的顏色也比平時要深一些，輕微地張開，吐息均勻。她此刻的狀態，是一種完全的放鬆和卸防，毫無戒備地沉入睡眠。
陸辭深在床邊站立了很長時間，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房間裡沒有開燈，隻有廊簷下燈籠的光線從窗外透入，光線昏黃，在她身體的輪廓上形成一道模糊的光邊。
他清楚，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一個聲音在他的思維裡出現，告訴他，他今晚為她所做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一個律師對委託人應有的責任範疇。他們二人間的界限，正在朝一個不明確且充滿變數的方向移動。
他應該即刻轉身，返回自己房間，重新把那條代表“專業”與“克製”的線拉起來。
可是，他的雙腳停在原地，沒有移動。
他那顆習慣被冷靜與邏輯支配的頭腦，在此刻，讓他感覺到了心跳的節律出現了紊亂。
他想起她初次踏入他辦公室時，眼神裡的彷徨和故作的鎮定。
想起模擬庭審上，她被他的問題逼到臉色發白，身體搖晃的樣子。
想起她在醫院裡，毫無生息地躺在病床上，那種隨時可能消失的脆弱感。
想起昨晚她在電話裡，那一聲無法抑製、帶著全然依賴的哭音。
然後，他又想起今晚，在酒吧裡，她帶著醉意對他說“謝謝你”時，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睛。
這些記憶的片段，最終都和眼前這張安靜的睡臉重疊在一起。
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強烈情感，混合著憐惜、愛護，以及一種想要將她據為己有的衝動，在他的胸膛裡積聚、膨脹。
他一直以來都維持得很好的自製力，此時失效了。
他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俯下身體。
隨著距離的縮短，他可以聞到她頭髮上洗髮水的淡香，可以感覺到她溫熱、帶著酒氣的呼吸，輕輕觸碰到他的皮膚。
他在距離她嘴唇大概一寸的位置停下。
他凝視著她。
他感覺，再靠近一點，就可能打斷她此刻的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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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片刻的猶豫，那份被他壓抑了多年的情感，壓倒了他的理智。
一個帶著威士忌味道的吻，極輕、極緩地印在了她的唇上。
這個吻，和在地下車庫那個帶有宣示意味、充滿力度的吻全然不同。
這一次，沒有試探，也沒有佔有。
它更多的是一種確認，一種撫慰。
觸感輕柔，時間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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