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陸辭深就休學了半年。等再回到學校，整個人完全不一樣了。”張教授的聲音裡滿是遺憾，“他以前雖然也驕傲，但待人接物是周全有禮的，也愛笑。可回來以後，他整個人都變得很疏離，獨來獨往，幾乎不跟任何人來往。他身上那股勁頭，好像徹底不見了，隻剩下一種……讓人說不出的冷漠和堅硬。”
“最讓人惋惜的是，他放棄了之前所有的計劃。退出了所有刑事法的課程和研究項目，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商法和金融法上。我記得當時他們院長還找他談過話，想勸他。結果，他隻說了一句話。”
“他說，‘老師，我過去信奉的正義，太理想，也太脆弱。它保護不了我應該保護的人。從今以後，我隻信奉我自己能掌握的力量’。”
張教授學著當時的語氣，臉上滿是痛惜。
“從那之後，他就再沒接觸過刑事案件。畢業後直接進了頂級的律師事務所，做商業律師。聽說現在已經是合夥人了，在那個領域做得很出色，賺了很多錢，非常成功。”
“可我們這些老傢夥，每次一提起他，都覺得是一種巨大的浪費。一個本該用他的才能去維護公義的人，最後卻選擇去服務於資本……你說，這可不可惜？”
張教授說完，搖著頭，又嘆了口氣，隨即轉身離開了。
沈知意一個人僵在座位上，很久都沒有動。
張教授的話，讓她一下想通了所有關於陸辭深的疑問。
她終於明白了，他那種不近人情的疏離感，是從何而來。
她終於明白了，他為什麼對“構陷”和“不公”有那麼強烈的反感，又為什麼對金錢和權力有那樣執著的追求。
那個在法庭上冷靜到近乎冷酷，在商業談判中分毫不讓的陸律師，他的過去，也曾是一個目標明確、心懷準則的年輕人。
隻是那份對理想的堅持，被一場巨大的家庭變故和現實的打擊，徹底壓垮了。
他不是變了。
他隻是用冷漠和對現實利益的追求，為自己建造了一層壁壘，將那個理想主義的自己，嚴密地包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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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之所以接下她的案子，或許並不僅僅是出於那句“覬覦已久”，也不全是商業層麵的考量。
更是因為，在她的遭遇裡，他看到了自己父親的遭遇，看到了他曾經無法反抗的命運。他是在通過她的案子，與他自己的過去，進行一場遲到的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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