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一頓晚餐那個在落地窗前交換的吻，改變了他們之間的某些東西。先前那種緊繃的、互相試探的局麵，被一種新的確定感所取代。
空氣中有一種安靜。沈知意靠在陸辭深胸前，能感覺到他胸腔平穩的起伏，自己臉頰上的熱度還沒有完全褪去。
“想去哪裡慶祝？”陸辭深的聲音在她上方響起，略微有些低沉，但很溫和，“城裡最好的法餐廳？還是那家新開的懷石料理？”
他提議的地方，都是這個城市消費的頂點。如果是顧言琛，大概會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他的價值。
但沈知意隻是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在經歷了顧言琛那些用金錢計算的、缺乏溫度的“補償”後，她對這些東西已經提不起任何興緻。
她所追求的，並非如此。
“我不想去外麵。”她仰起臉看著他，那雙眼睛因為之前的淚水而顯得格外乾淨，裡麵有一種小心的、帶著詢問的期待。
“我們……可以在家吃嗎？”
她很輕地問。
“我想……為你做一頓飯。”
是“為你”，不是“為我們”。
陸辭深立刻就明白了這兩個詞語間分量的差異。
她不是在履行某種身份的義務，而是用一種非常基礎、非常直接的方式，來回應他之前的全部行為和他那份持續了十年的情感。
他看著她眼神裡那種審慎的光，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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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那種帶有社交屬性的、剋製的微笑，而是一個很真實的、從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的笑意。
“好。”他說，聲音裡是一種未加掩飾的同意，“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
“我不能幹等著。”他握住她的手，拿到嘴邊碰了一下，“這頓飯，要我們一起做。”
……
半小時後，兩人出現在市中心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裡。
這個時間，超市裡沒什麼人，燈光很亮，聽不見背景音樂，隻有製冷設備發出的持續的低頻嗡鳴。
陸辭深推著一輛購物車。
這個場景，假如被他律所的同事或者商業談判的對手看見，或許會感到不解。那個在法庭上言辭鋒利、時間寶貴的陸律師，此刻正跟在一個女人身後，推著購物車，臉上沒有任何平日裡的銳氣，顯得很平和。
沈知意走在前麵，很專註地挑選商品。
她穿著一件米色針織開衫，長發落在肩上，整個人的狀態很放鬆。她不像在法庭上那個強撐著精神的“沈小姐”，也不像在畫廊裡那個獨當一麵的“沈主理”。
這一刻，她隻是在為某個人挑選晚餐的食材。
“做個番茄燉牛腩，再炒個蘆筍蝦仁，一個清炒時蔬，配一個菌菇湯，可以嗎？”她偏過頭問他，像是在徵求同意，但語氣裡能聽出她對自己廚藝的把握。
“你來定。”陸辭深看著她，目光很集中，“你做的就行。”
這句接近承諾的話，讓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習慣，但他還是說了。
沈知意笑了笑，臉頰的顏色深了一些。她轉過身，繼續挑選。
陸辭深就跟在她身後，安靜地推著車。他的視線一直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他看著她用很熟練的姿態挑選蔬菜，看她用指尖輕輕按壓來判斷食材的狀況；看她走到肉類區，仔細地向櫃員說明需要哪個部位的牛腩，要切成什麼尺寸；看她停在調味品的貨架前，認真對比著不同牌子醬油的配料表……
這些非常普通、細碎的日常景象，在他看來，卻組成了一幅他從未想象過的畫麵。
他從沒想過，一個女人認真挑選食材的樣子，會是這樣。
“陸辭深，”沈知意忽然回頭，拿起兩種不同的菌菇，舉到他麵前，“你吃哪種？蟹味菇還是白玉菇？”
陸辭深看著那兩盒包裝相近的東西，反應慢了半拍。
對他來說，這些東西的差別不大。他的人生裡，食物隻被劃分為“能吃”與“不能吃”，或者“好吃”與“不好吃”。
他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我分不出來。”
沈知意被他這種直接的樣子逗得笑起來。她很有耐心地向他說明兩種菌菇在口感上的不同，以及各自更適合的烹飪方法。
他聽得非常專註，像是對待一份重要的案件資料，最後還確認般地點了點頭：“是這樣。那以後，煲湯用白玉菇，炒菜用蟹味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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