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畫廊危機年初冬的藝術圈，因為“知意畫廊”的首展“隅·新生”，算得上平添了一抹無人預料的亮色。
林默，這個名字在此前寂寂無聞，但他作品中陰鬱同生命力交織的風格，卻精準地碰觸到了當下許多年輕人的內心。畫展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熱烈的討論，許多人不再是為了拍照留念而來，他們真實地站在那些色調沉鬱的畫作前，久久停留，彷彿從中看到了自己。
媒體的風向也隨之轉變，不再糾結於沈知意與顧言琛那段舊聞，轉而開始嚴肅探討“知意畫廊”的策展思路，以及沈知意作為策展人的獨到眼光。
展覽落幕時，林默的所有作品都被數家機構與資深藏家訂下，成交額也刷新了近年新人首展的記錄。林默這個名字，幾乎一夜之間，從無人問津成了圈內炙手可熱的新星。
沈知意則憑藉這場漂亮的開局，在業內站穩了腳跟。她不再是誰的附屬品，而是用自己的專業能力證明了價值。
畫廊走上正軌，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沈知意和團隊馬不停蹄，開始為林默籌備計劃在來年春天的第二場個人畫展。
這天下午，沈知意正在辦公室審閱宣傳方案，助理小A行色匆匆地闖了進來，神色又急又氣。
“知意姐，”小A將手機遞到她麵前，聲音有些發顫，“你看這個！”
屏幕上是本市一家老牌畫廊“華茂畫廊”的公眾號推文。
標題字體醒目——【熱烈歡迎青年藝術家林默先生正式簽約華茂畫廊，攜手開啟藝術新篇章！】
文章配圖裡，林默與華茂畫廊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創始人親切握手。照片上的林默，穿著一身嶄新的合體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是拘謹又難掩得意的笑。
沈知意看著那張照片，腦中空白了一瞬。
華茂畫廊？
那家在本市經營了二十多年，人脈深厚的老牌畫廊，怎麼會簽下林默？
她和林默的合約隻簽了一年，可至今也才過去不到三個月。
“怎麼回事？”沈知意壓下心頭的震動，聲音盡量平穩，“林默的合同還在我們這，他怎麼能跟別的畫廊簽約？”
“我……我剛給他打電話，”小A的聲音帶了哭腔，“他起先不接，後來接了，就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他說華茂那邊給的條件，他拒絕不了。”
“他們給了一大筆簽約金，承諾開春就在市美術館給他辦個展，還請了國內頂尖的評論家為他寫文章……最重要的是，他們願意替他付我們這邊的違約金。”小A越說越氣，“知意姐，他們這就是明搶！沖著我們來的！”
沈知意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這是針對。
“知意畫廊”的崛起，顯然動了一些老牌畫廊的蛋糕。挖走他們一手捧紅的核心藝術家，無疑是打壓新對手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他們不僅要人，更要藉此宣告——一個沒有根基的新畫廊，守不住自己的人。
這對“知意畫廊”的聲譽，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明白了。”沈知意深吸口氣，將手機還給助理，“你先出去，安撫好大家的情緒。這件事，我來處理。”
助理離開後，沈知意在辦公室裡靜坐了很久。
陽光穿過巨大的玻璃窗，將她親手布置的辦公室照得通透明亮。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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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個下午，在母校昏暗的畫室裡，那個穿著舊T恤、眼神戒備又自卑的瘦削少年。
她想起他看見合同時瞬間濕潤的眼眶，和那句顫抖的“我簽”。
她給了他第一個機會，給了他全部的信任，將畫廊開幕首展的重任，盡數押在他一人身上。
而他，在聲名鵲起之後，選擇了背棄。
為了錢？為了更快的成名？
或許都有。
沈知意並不憤怒，隻感到一種對人性的失望，複雜而深切。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園區安靜的景緻。
她知道，她迎來了自己創業以來第一場真正的危機。
這個消息，在極短時間內傳遍了藝術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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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還對“知意畫廊”讚不絕口的媒體和評論人，此刻都換上了一副觀望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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