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她的戰意那間空曠的展廳裡，陸辭深的話還留在空氣中。
“你要做的，是反擊。”
這幾個字，讓沈知意因背叛和憤怒產生的混亂思緒停頓了。她眼中的迷茫與無助，被一種冰冷的東西取代。
一種鬥誌。
被逼到絕境後，所能催生出的、最直接也最強大的意誌。
顧言琛想毀了她。
他認為，挖走一個林默，就能讓她的心血白費。他認為，用資本施壓，就能讓她剛起步的事業無法繼續。他認為，她還是那個可以被他輕易控製、會因為挫折就退縮的女人。
他想錯了。
現在的沈知意，早已不是七年婚姻裡那個順從的顧太太。被背叛的經歷、離婚官司的糾纏、創業的艱難，所有這些，都已讓她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看著身旁這個神情冷靜，卻給了她最明確支持的男人，心中因被背叛而產生的失望，徹底轉變成了麵對一個強勁對手時，必須應戰的清醒。
“你說得對。”她開口，聲音不再有疲憊或動搖，隻剩下一種不達成目的就不罷休的堅決。
“他越是想看我跌倒，我就越要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陸辭深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重新出現的專註，那份專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也更加銳利。他知道，那個在困境之上，真正重新站起來的沈知意，在這一刻，才算真正地，準備好了足以應對當前局麵的方法。
“很好。”他嘴角顯露出一絲認可的微笑，“那麼，告訴我，你的計劃是什麼？需要我做什麼？”
他沒有問“你打算怎麼辦”，也沒有給出任何建議。他隻是問，她需要他做什麼。
這份將主導權完全交給她的信任，讓沈知意心中感到一陣暖意。
“華茂畫廊的背後是顧言琛，他們有資金，有人脈，有成熟的渠道。我們和他們正麵競爭，比拚資源，沒有任何勝算。”沈知意迅速進入分析狀態，她的思維變得非常清晰。
“他們為林默造勢，選在市美術館辦展，就是要用最主流、最權威的方式，來宣告他們的成功，同時反襯我們的失敗。”
“所以，我們不能按照他們的規則來行事。”
“我要辦一場青年藝術家群展。”她重複了自己之前的想法，但這一次，不再是情緒化的宣告，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但是，我們沒有時間，一家家去拜訪，一個個去說服。我也不想用這種低效的方式，去請求藝術家加入一個正處在爭議中心的新畫廊。”
“那你想怎麼做？”陸辭深問。
沈知意擡起頭，看向展廳裡那些空曠的白牆，她的眼神裡有一種不計後果、決心一搏的光亮。
“我要發起一場……公開徵集。”她說。
“公開徵集？”陸辭深有些意外。這在業內並不少見，但通常是大型美術館或藝術基金會的做法，對於一家商業畫廊，尤其是新畫廊來說，這不是一個常規選擇。
“對。”沈知意點頭，她的思路越來越清晰，“我們沒有時間去‘找’，那就讓藝術家來‘找’我們。”
“我要在全網，麵向所有三十五歲以下的青年藝術家，發起一場以‘破繭’為主題的作品徵集。”
“破繭。”陸辭深低聲重複著這個詞，眼底閃過一絲明了。
“沒錯，就是‘破繭’。”沈知意的聲音裡帶上了力量，“我們不設任何門檻，不限創作媒介，不問畢業院校，更不看他過去有沒有展覽經歷，有沒有市場價格。我隻要一樣東西——作品裡，必須有那種想要打破現狀、走向新生的力量。”
“顧言琛以為，他能用資本和權力，來定義什麼是成功，來決定什麼是失敗。那我就要用一場最開放、最純粹的藝術行動來回應他——真正的創造力，是任何資本都無法壟斷，任何權力都無法壓製的。”
“這場徵集，不僅是為了給畫廊尋找新的作品，它本身，就是一次宣告。”
“我要讓所有像林默一樣，曾被忽視、被質疑、被規則排除在外的年輕創作者看到，這裡有一個願意為他們敞開大門的地方。我要把他們的力量，匯聚到一起，形成一股誰也無法忽視的新興力量。”
“這，就是我對顧言琛，最有力的反擊。”
她說完，整個空曠的展廳都彷彿因為她這番話，而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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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深安靜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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