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辦公室的作戰室“破繭”徵集計劃的公告一經發出，在青年藝術圈內引起的反應，遠超預期。
公告發布後的四十八小時內，“知意畫廊”的官方郵箱就被數千封投稿郵件塞滿。郵件來自全國各地，寄件人有藝術院校的學生，有不知名的自由職業者，甚至有從未接受過專業美術教育、隻憑著一股熱情創作的愛好者。
最初的振奮感很快過去，轉變為一種具體而沉重的壓力。
畫廊的辦公室，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作戰室”。
幾張臨時拚湊的長桌上擺滿了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全是要審閱的郵件和作品圖片。白闆上用不同顏色的記號筆畫著流程圖和時間軸，截止日期那個紅色的圓圈，提醒著所有人所剩不多的時間。
咖啡機二十四小時運轉，空氣裡混雜著咖啡和倦怠的氣味。外賣餐盒在角落堆積，幾乎沒人能空出時間好好吃飯。
沈知意和她年輕的團隊，正麵對著畫廊創立以來，最艱巨的工作。
他們必須在不到三周的時間裡，從這數千份水平不一的投稿中，選出十到十五位符合“破繭”主題、作品足夠有感染力的藝術家。後續還有簽約、作品運輸、展陳設計、宣傳物料製作……每一件都是繁重的工作。
“知意姐，B組郵箱清理完畢，收到有效投稿一千三百二十一份。按你的標準初篩，剩下一百份不到。”負責市場的男生揉著眼睛，聲音沙啞地彙報，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C組這邊情況更差，很多作品跟主題完全沒關係，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投的，篩選的工作量非常大。”助理小A臉上寫滿了疲態。
團隊裡的每個人，都在極限狀態下工作。
沈知意看著他們，心裡明白這不隻是身體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每天麵對數量巨大且多數平庸的作品，很容易讓人感覺麻木，進而漏掉那些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大家辛苦了。”她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清楚，“我知道這很難，但我們沒有退路。”
“從今天開始，調整工作方式。”她走到白闆前拿起筆，畫出一個新的流程圖，“我們改變篩選標準。從‘排除不合格的’，變成‘尋找最符合的’。”
“我們給‘破繭’這個主題，定義幾個更具體的關鍵詞——‘掙脫’、‘新生’、‘陣痛’、‘微光’。每個人負責一個關鍵詞，隻在投稿作品裡尋找與你負責的關鍵詞高度契合的。其他的，暫時放一邊。”
“這樣，目標會更明確，效率也會提高。”
“我需要你們像淘金一樣，在沙子裡找金子。哪怕看一千份、一萬份，隻要找到那一個，我們的工作就有價值。”
她的話語簡潔而清晰，讓瀕臨極限的團隊重新找到了目標。
在整個“作戰室”裡，還有一個特殊的人。
陸辭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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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破繭”計劃啟動，他就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和會議，每天傍晚準時出現在畫廊。
他從不幹預沈知意的任何藝術判斷，也不參與作品篩選。他隻在辦公室的一個角落，安靜地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處理他的工作。
他的存在，給這裡帶來了一種無聲的秩序。
團隊因為某個流程陷入混亂時，他會用幾句話幫忙理清先後次序。
大家忙到忘記吃飯時，他的助理會訂來營養均衡、且口味關照到每個人的工作餐。
深夜，所有人疲憊不堪時，他會用他那台手沖壺，為每個人沖一杯咖啡提神。
他的存在，讓所有人都感到安穩。
夜色漸深。
團隊成員們完成當天的工作，拖著疲憊的身體陸續離開。
空曠的畫廊辦公室裡，隻剩下沈知意和陸辭深。
沈知意依舊坐在電腦前，麵前是今天初篩後剩下的近百份作品。她必須親自一份份仔細審閱。
這是最消耗心神的工作，她需要保持絕對的專註和敏銳，不能因為疲勞而錯過任何一個可能的好苗子。
陸辭深處理完他的郵件，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擾她，隻是拿了本書，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安靜地陪著。
他偶爾擡起頭，看向燈下那個專註工作的身影。
他看著她，看她微微皺起的眉頭，看她因為某個作品而發亮的眼神，看她的指尖在觸摸闆上快速滑動。
他的目光比任何時候都柔和。
他知道，她正在經歷的，不隻是一場商業危機，更是一次真正的蛻變。
她正用她的專業、堅韌和魄力，去打一場屬於她自己的、無比重要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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