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親密升級抵達陸辭深的頂層公寓時，夜已經很深了。
車裡的那個擁抱，像是用掉了兩個人最後的一點力氣。沈知意的情緒受到劇烈衝擊，尚未完全恢復平靜。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陸辭深給的溫水，神情有些許恍惚。
陸辭深沒有打開主燈，隻在玄關留了一盞光線黯淡的落地燈。寬闊的空間籠罩在昏暗而安靜的氛圍裡。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一片廣闊的光點在遠處鋪開。
他沒問她怎麼樣了，也沒有講什麼安慰的話，隻是隔著一個人的位置，安靜地坐在她身邊，留給她足夠的空間，讓她獨自消化那段屬於他、長達十年的秘密。
沈知意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動的水麵，腦中反覆出現他在車裡說過的那些話。
“……從那天起，圖書館那個位置，就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
“……我看你為了一幅畫露出驚喜的表情，看你因為找不到靈感而煩躁地抓頭髮……”
“……對我來說，那些下午，是我整個大學裡，唯一的、彩色的時間。”
原來，在她自己都快要淡忘的、平淡無奇的學生年代裡，曾有一雙眼睛，在那麼近，又那麼遠的距離，專註地、長久地注視過她。
她曾以為，自己的那段青春，投入過，熱烈過，最終卻以背叛結尾，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
現在她才知道，那場戲，一直有一個沉默的觀眾。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裡被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浸透，有些酸，有些暖，還有些說不清的甜意。
她忽然很想親眼看看。
看看那個時候的他們。
看看那個時候，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己，和那個在遠處沉默注視著她的、年輕的陸辭深。
“陸辭深，”她放下水杯，望向他，聲音略帶沙啞，“你……有大學時候的照片嗎？”
陸辭深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他頓了頓，有些不自然地搖頭：“很少，我不怎麼拍照。”
“那……我看看我自己的，行嗎？”她追問，眼神裡有種急切的期盼，“我的舊電腦在江念那兒，裡麵應該存著大學時所有的照片。”
陸辭深看著她眼裡的光亮，沒有回絕。
“我讓助理去取。”
半小時後，一台有些舊的筆記本電腦被送了過來。
沈知意將它放在茶幾上打開，屏幕亮起的光，映著她略顯緊張的臉。
她憑著記憶輸入密碼，點開一個名為“大學時光”的文件夾。
許多照片瞬間顯示出來。
照片上的她，比現在年輕很多，臉上帶著一種不經風雨、對所有事都感到新奇的神氣。
有她在畫室裡，臉上沾著顏料，對著鏡頭比“耶”的舊照。
有她和室友們擠在學校門口吃麻辣燙，笑得東倒西歪的抓拍。
也有……她和顧言琛的合影。
她看到一張，是她和顧言琛在學校草坪上，他從背後抱著她，兩人都笑得格外燦爛。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畫麵看上去很美好。
看到這張照片，沈知意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張照片曾是她最珍視的東西，可現在再看，隻覺得是一場諷刺。
她沒有在這些照片上多做停留。
她開始一張張地，極其仔細地，在那些照片的背景裡，尋找著什麼。
她點開一張在圖書館拍的照片。是室友偷拍的，照片裡的她，正像陸辭深說的那樣，撐著下巴，歪頭看著窗外，麵前攤著一本厚重的畫冊。
她將照片放大，再放大。
在背景裡，那兩排深色書架的後麵，一個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輪廓有些模糊。他低著頭，像是在看書，臉卻隱約朝向她這邊。
是……他嗎？
沈知意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她又點開另一張。那是學校辦藝術節，她在自己的攤位前，展示幾幅速寫作品。照片上，她正和幾個同學說笑，神采飛揚。
她將照片的背景，一點點放大。
在遠處人群的邊緣，一棵香樟樹下，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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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生很高、偏瘦，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一個人站在那裡。他沒有看台上的表演，也沒和任何人說話。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筆直地，落在她的攤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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