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女王的調查那篇報道引起的影響，在接下來幾天裡愈演愈烈。
陸辭深麵臨著職業生涯中前所未有的困境。監管機構的調查正式啟動，律所股價下跌，客戶的問詢電話一個接一個。他整個人都撲在這場高強度的應對裡，白天是冷靜處理事務的指揮者，晚上則在書房通宵，與團隊開跨洋會議，分析數據，找尋出路。
他儘力不讓沈知意接觸到外界的紛擾，媒體的電話打不進來，網路上那些難看的猜測她也看不到。
他希望她能繼續過安穩的日子。
可沈知意怎麼可能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每天照常去畫廊。但在平靜的表麵下，她留意著關於這件事的一切信息。她看著陸辭深一天比一天疲憊，看著他書房的燈光總是亮到深夜，看著他眉宇間因高度集中而加深的紋路……她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她知道，陸辭深不需要她說什麼空洞的安慰，更不需要她徒勞的擔憂。
他需要幫助。
一種能真正改變局麵的、從另一個角度切入的幫助。
一個下午，沈知意獨自坐在畫廊辦公室。她沒有處理畫廊的文件，而是打開電腦，在搜索欄裡輸入了“鄭國華”這個名字。
屏幕上出現了大量信息。這位商界人物的履歷很光鮮，從一無所有到建立起自己的商業版圖，每一步都近乎傳奇。關於他的報道，大多是正麵內容，把他描繪成一個眼光精準、行事果斷的企業家。
而關於他私生活的報道，則非常少。他似乎刻意保護著自己和家人，除了幾張在公開活動上與妻子一同出席、但姿態疏遠的照片，再找不到別的。
這是一個在公眾麵前，幾乎找不到缺點的人。
沈知意關掉網頁，人靠在椅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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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陸辭深的團隊正從法律和金融層麵，尋找這次併購案裡的程序問題，以及鄭國華本人可能存在的財務漏洞。那是他們的專業範疇，也是最直接的攻擊方法。
但對方既然敢在十多年後，用相同的手法反擊，想必早就做好了周全準備，不會輕易留下能被抓住的證據。
從正麵進攻，可能會變成一場漫長又困難的消耗戰。
必須找一個……不一樣的切入點。
一個對方根本想不到的、藏在所有公開資料下麵的弱點。
這個念頭，讓沈知意想到了自己的畫廊。
畫廊的成功，讓她接觸到了一個全新的圈子。來這裡看展、買畫的，很多是城中真正的上層人物。他們不是一夜暴富的新貴，而是幾代人財富積累下來的“老錢”。他們或許不關心股市波動，卻對這個城市幾十年來的人事變動，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和看法。
鄭國華，也曾屬於那個圈層。
或許，他們會知道一些連財經記者都挖不到的、關於他的另一麵。
一個名字，在沈知意腦海裡冒了出來——宋啟明先生。
宋老先生是城中很有名望的收藏家，也是“知意畫廊”開幕展上，第一個買下林默作品的重要客戶。他年過七十，早就不再管商業上的事，一心隻在字畫古玩上。他的家族，是這座城市裡真正的名門。
如果說有誰能知道鄭國華不為人知的一麵，宋老先生很可能是其中一個。
沈知意拿定了主意。
她以“請教一幅新收畫作的真偽”做理由，撥通了宋老先生的電話，順利約好第二天下午去他家中見麵。
……
宋家的老宅，在城市中心一處僻靜的巷子深處。青磚灰瓦的院落，夾在周圍的現代建築中間，顯得格外安靜。
沈知意帶了一幅新收的青年畫家作品，走進了宋家的書房。
書房裡沒有現代傢具，都是古樸的紅木桌椅和線裝書。空氣裡能聞到墨汁和普洱茶的味道。
“沈小姐，坐。”宋老先生穿著一身素色的中式對襟衫，精神很好。他示意沈知意在茶台對麵坐下，親自給她倒了一杯茶。
“這幅畫，是你最近新發現的？”他看了一眼沈知意帶來的畫，那是一幅風格前衛的水墨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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