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並肩作戰自陽台擁抱後的那個夜晚起，陸辭深位於頂層、總是空蕩蕩的公寓書房，成了反擊的中心。
厚重的窗簾將落地窗完全遮住，室內二十四小時亮著燈，外界是白天還是黑夜，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白光照著堆積的文件與閃動數據的屏幕，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清晰。
一張五米長的黑胡桃木整闆書桌，被分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區域。
一端是陸辭深的。
他和核心法務、金融分析團隊正圍繞三年前的“華遠科技”併購案工作。空氣裡是壓低了音量、語速極快的討論聲，鍵盤的敲擊聲幾乎沒有停歇。他們要從浩如煙海的交易數據、往來郵件和法律條款中，找出陸辭深所有操作均在合規範圍內的證明，同時追蹤那筆龐大攻擊資金的真實來源。
書桌的另一端，屬於沈知意。
她的區域安靜許多，沒有團隊，隻有她自己。
她麵前攤著從市圖書館調閱來的上世紀九十年代藝術期刊與拍賣圖錄。泛黃的紙張散發出陳舊的氣味，與另一端代表現代商業的電子設備並置，構成了一種奇特的畫麵。
她的工作同樣需要極高的專註。
宋老先生的線索，為這場困局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方向。假如鄭國華的收藏隻是為了掩蓋某些非法資金流動，那麼找到那位消失的女畫家，就成了揭穿其假麵的關鍵。沈知意的工作，就是在被人遺忘的信息中搜尋。
她一頁頁地翻著舊雜誌，仔細查閱九十年代當代國畫領域的每篇報道、評論，以及畫展的參展者名單。
過程枯燥，極其消耗心神。
沈知意沒有表現出急躁，眼神平靜，手指緩慢而穩定地翻動那些脆弱的紙頁。她清楚，自己尋找的不隻是一個名字，也關乎陸辭深能否在這場風暴中扭轉局麵。
無數個深夜，書房裡都是這般景象。
巨大的書桌兩端，兩人各自埋首於工作。成堆的文件隔開了他們，幾乎看不見對方，但空間中卻有一種並肩的存在感。
他偶爾會從複雜的財務模型中擡頭，目光越過文件堆，望向燈下翻閱資料的身影。她低著頭，神情專註，幾縷髮絲滑落，她會下意識將其別到耳後。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片刻的舒緩。
她也偶爾會從泛黃的紙頁中擡起頭，揉一下酸脹的眼睛。她會看見，另一端的他戴著耳機，正用流利的英語與海外律師開會。他語速極快，邏輯清晰，那種掌握局麵的專業姿態，讓她感到一種踏實。
有時，他們的目光會在空中交匯。
沒有說話，隻是一個極輕的、彼此都懂的微笑。
然後便各自垂下頭，重新投入自己的事中。
這種無言的陪伴，比任何安慰都有分量。
這晚，時間將近淩晨三點。
陸辭深的團隊結束了一場持續六個小時的線上會議，暫時離開書房。
巨大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辭深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手指用力按壓眉心。連續的高強度工作讓他顯露出疲態。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沈知意端來一杯剛沖好的咖啡，輕輕放在他手邊。
“喝點東西，休息一下。”她的聲音很輕。
陸辭深睜開眼看著她，眼裡的倦意因為她的到來而沖淡了些。
“你呢？”他問，聲音沙啞，“還不睡？”
“快了，”沈知意指了指自己桌上最後幾本期刊，“看完這些。”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翻閱。
陸辭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和濃度都正好。他看著不遠處那個堅持的身影，心裡某個地方變得很軟。
他又處理了幾封郵件，再擡頭時，發現她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地睡著了。
她到底還是撐不住了。手裡還握著筆，身旁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陸辭深放下手頭的事，無聲地起身，走到她身邊。
他看著她沉睡的臉，燈光下眼底的青黑很明顯。她睡著了，眉頭還是微微蹙著，似乎仍被那些找不到的線索困擾。
他心裡一抽。
他知道，她不必做到這種地步。她本可以置身事外，等他解決所有問題。
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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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選擇和他站在一起，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分擔，替他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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