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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這一腳，踹得院門砸在牆上，門閂斷成兩截。屋裡幾人同時回頭，隻見一個粗布漢子邁過門檻，臉色比鍋底還沉。
楚懷安坐著沒動，心裡卻把自己罵了八百遍。剛從刑場撿回一條命，又在太子麵前放了大話，這下是真把洪武大帝釣出來了。
朱樉反應最快，拔刀擋在朱標身前。朱棣也收起了方才的震驚，目光不斷在楚懷安和來人之間來回掃動，手掌已經按住刀柄。
朱標起身，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幾分無奈。他先看向父皇，又看向楚懷安，顯然不想讓兩邊把話說死。
“父皇，您怎麼親自來了。楚先生方才隻是推演國運，並非有意衝撞兒臣，還請父皇先聽他說完。”
朱元璋沒理朱標，眼睛死死盯著楚懷安，像是要從他臉上剜出一塊肉來。隔壁偷聽那麼久，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咱的標兒活不到登基那天。這句話，是你說的。今天你要不給咱一個能聽的交代，咱讓你知道什麼叫活著比死了難。”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繃緊，連油燈的火苗都像縮了一下。朱樉眼裡殺意直冒，朱棡的手指也悄悄捏住了茶盞邊緣。
楚懷安抬頭看著朱元璋，背上的傷口被衣料蹭得發疼。他很清楚，現在但凡說錯半個字，自己就不是掉腦袋那麼簡單。
可他更清楚，老朱既然露麵，就說明這場戲已經過了第一關。皇帝不是來聽他求饒的，是來確認他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臣可以解釋，但請陛下先讓太子殿下坐下，再把右手伸出來。若臣看錯，臣這顆腦袋隨陛下處置。”
朱元璋眼神一厲，正要發作。朱標卻先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神情依舊溫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父皇，就讓先生試試吧。兒臣近來確實常覺胸悶，夜裡也睡不安穩，或許楚先生看出了什麼。”
這一句話落下，朱元璋的臉色頓時變了。他猛地看向朱標，像是第一次發現兒子眼下那層壓不住的青色。
楚懷安沒有裝神弄鬼，隻伸出兩根手指，按在朱標腕上。他前世不是醫生，可熬夜、壓力、飲食失衡加上舊傷拖著，人會變成什麼樣，他太熟了。
脈象這東西他不敢亂吹，但朱標手指冰涼、呼吸短促、眼白帶血絲，這些都擺在眼前。這個太子，看著溫潤，其實早就被政務和皇權耗空了。
片刻後，楚懷安鬆開手，屋裡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朱元璋沒有催，臉上的怒意卻比剛才更重，像在等一把刀落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太子殿下不是得了什麼邪病，而是長年勞心，飲食無定，睡得太少，又把許多事全壓在自己身上。再這麼熬下去，鐵打的人也會垮。”
朱樉當場不樂意了，聲音裡全是不屑。他覺得楚懷安繞了半天，竟說出這種誰都知道的廢話，簡直是在拿皇室當傻子。
“就這。你剛才說得跟天塌了一樣，結果就是讓大哥少忙點。你要是隻會說這些，本王現在就把你拖出去砍了。”
楚懷安看了他一眼，沒有頂嘴，而是把桌上的茶盞推到朱標麵前。茶已經涼透，表麵浮著一層油花，顯然是早就泡好又無人換過。
“二殿下覺得這是小事，那臣問一句。太子殿下每日何時睡，何時起，一日吃幾頓，近三個月裡，有多少次帶病議事。”
朱樉張了張嘴，沒答上來。朱棡也沉默了。朱棣的目光卻慢慢落到朱標桌案旁那堆高得離譜的奏本上，臉色有些難看。
“臣再問一句。若一個人連軸轉三年，飯不按時吃，覺不按時睡，病了還要裝沒事，諸位殿下覺得他會越來越好，還是會有一天突然倒下。”
這一次，沒人再說話。朱標垂下眼，似乎想笑，卻笑不出來。他早就習慣了所有人都說太子該穩重，該勤勉，該替父皇分憂。
沒人問過他累不累。更沒人敢當著朱元璋的麵，說他不能再這麼熬下去。楚懷安這番話，像是把那層遮羞布直接掀了。
朱元璋握緊拳頭，指節發白。他想說標兒年輕，想說咱當年比他苦得多，可視線撞上兒子略顯蒼白的臉，那些話竟堵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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