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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門外已經亂成一團。宮女端著血水進進出出，幾個太醫圍在榻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連大氣都不敢喘。
楚懷安剛踏進門，就聞到一股苦澀藥味。陳公公縮在被子裡，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紅痕。
朱標走得最快，幾步來到榻前，聲音都啞了。這個老人從他少年時便跟在身邊，平日話不多，卻比許多親信更讓他放心。
“陳伴伴，你撐住。太醫已經在了，孤就在這裡，誰也不能讓你出事。”
陳公公艱難睜開眼，嘴唇動了幾下，卻隻咳出一口血沫。太醫令連忙上前把脈，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回殿下，陳公公脈息散亂，像是急火攻心，又像是臟腑受損。臣需要立刻施針，再開一副止血的方子。”
楚懷安沒急著反駁，隻走到桌邊，拿起那隻盛過安神湯的瓷碗。碗底還有一點褐色藥渣，邊緣卻沾著一層極淡的油膜。
他前世見過太多所謂保健品翻車，也知道藥物混用最怕什麼。眼前這碗湯未必有毒，可絕對不乾淨，至少不能再讓人繼續喝。
“先別施針，也別喂藥。把屋裡所有門窗打開，閒雜人等出去，隻留兩名宮女。再把陳公公今日吃過、喝過、碰過的東西全留下。”
太醫令臉色一沉，覺得這個年輕博士簡直瘋了。病人吐血不先救治，反而開什麼窗，查什麼吃喝，這不是添亂是什麼。
“楚博士，治病救人不是兒戲。陳公公這副模樣，耽誤一刻都可能回天乏術，你若不懂醫術，莫要在此指手畫腳。”
朱元璋站在門邊，臉色陰得嚇人。他沒有替楚懷安說話，隻看著楚懷安，顯然是要看這小子到底敢不敢把話落到實處。
楚懷安轉頭看向太醫令，聲音不高，卻很硬。他知道自己不能裝大夫，但也不能讓陳公公被一堆亂藥直接送走。
“我不懂把脈，但我懂一個道理。人已經吐血，再往嘴裡灌不明白的藥，和閉著眼往火堆裡添柴沒區別。先讓他喘過來。”
朱標看了一眼父皇，見朱元璋沒有反對，立刻揮手清人。片刻之間，偏殿裡隻剩下皇帝、太子、幾位皇子、太醫令和楚懷安。
楚懷安讓人端來溫水，又讓宮女用乾淨布巾沾濕，擦去陳公公嘴角和手指上的血。陳公公的呼吸依舊急，卻沒有繼續咳出血來。
朱棣站在一旁，眼神慢慢變了。他發現楚懷安每一句話都古怪，可做出來的事又確實有用，這種感覺比看見仙佛虛影還讓人心癢。
“楚先生，陳伴伴究竟怎麼了。若是有人害他，孤絕不會輕饒。可若隻是急症，也不能錯過救人的時機。”
楚懷安把藥碗放在鼻下聞了聞，又用指尖撚起藥渣。裡麵有安神的草藥，也有溫補的東西，兩樣單拿出來都不算稀奇。
問題在於陳公公年紀大，近日又跟著朱標熬夜。補藥越重，人越躁，若再加上心火和舊病，身體隨時會像一根繃斷的線。
“這湯未必是毒，反倒更麻煩。有人很懂規矩，知道直接下毒太蠢，所以給他加了看似無害的東西。陳公公喝得越久，身子越撐不住。”
朱元璋眼皮一跳。不是毒，卻能要命。這種陰法子比一刀捅過來更讓人火大，因為它能把人折磨死，還讓所有人查不出半點錯。
朱樉忍不住一腳踹翻桌案，藥盞碎了一地。他本就看不上這些彎彎繞繞，如今聽到有人在東宮用軟刀子，當場就想把所有人抓起來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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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把東宮上下全鎖了。一個個審，總能審出是誰乾的。敢動大哥身邊的人，俺也去把他祖墳刨出來。”
朱標皺眉，聲音第一次冷下來。他不是不怒，隻是更明白一旦東宮大鎖，外麵會如何傳，朝堂又會生出多少不該有的猜測。
“二弟，不可。東宮不是刑場，不能靠殺氣辦事。若真有人設局，他巴不得我們現在亂起來。”
楚懷安看著朱標，心裡輕輕歎了口氣。這個太子果然仁厚，卻也容易把所有火先壓到自己身上，壓久了總有一天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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