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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茶還在冒熱氣，誰也不敢碰。朱元璋盯著它，像盯著一條毒蛇，怒氣壓得整座偏殿喘不過氣。
毛驤剛要上前，楚懷安卻抬手攔了一下。他不是護誰，隻怕錦衣衛把茶倒掉，唯一的線索就沒了。
“別動。拿乾淨的瓷瓶，把茶和茶葉分開裝。送去給太醫驗，也留一份給我。還有桌案周圍，誰都不準擦。”
朱元璋眉頭一挑，覺得這小子指揮起錦衣衛來倒是熟練。可此刻沒有人敢多嘴，毛驤立刻照辦，連地上的碎瓷片都讓人收了起來。
朱標站在原地，臉色很不好看。他不是怕有人害自己，而是想到陳公公可能替他擋了一劫，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楚先生，若參茶真有問題，陳伴伴為何先出事。孤的茶每日都有人驗，按理說不該比他的更容易被動手。”
楚懷安看著那盞茶，沒有立刻回答。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裝得像什麼神探，線索太少，任何一句斷言都可能把人帶偏。
“因為對方未必是要一次殺人。慢刀子最省事，也最難查。陳公公年紀大，熬得多，先扛不住很正常。殿下若繼續喝，未必不會步他的後塵。”
朱樉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東宮這地方平日裡安穩得像個水盆，誰能想到水下麵竟壓著這麼多臟東西。
“這幫人真是玩得花。殺人不見血，專挑大哥身邊的人下手。父皇，俺也去把尚藥局和典膳司全抓了，挨個吊起來問。”
朱元璋沒有回答，隻把目光投向楚懷安。他給了這小子三天，也等於把陳公公和東宮的命都壓在了楚懷安身上。
“楚懷安，咱現在給你一句準話。三日內，陳忠活過來，東宮的鬼抓出來，你要什麼，咱聽你說。做不到，咱拿你的腦袋給標兒壓驚。”
楚懷安喉結動了一下。他知道這不是獎勵，是老朱逼他把命壓上賭桌。可他沒得選，眼下退半步，剛建立的信任就全沒了。
“臣接旨。但臣也有一條。三日內，偏殿的用藥、飲食、進出，都要按臣說的辦。太醫可以留，錦衣衛可以查，但誰都不能瞞臣。”
太醫令氣得胡子發抖。他行醫多年，何時被一個算學博士這樣拿捏過。可朱元璋隻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他隻能把滿腔不服咽回去。
“臣願配合。隻是陳公公的病勢拖不得，若按楚博士所說不再進藥，臣怕病人撐不到明日。”
楚懷安看向陳公公，老人呼吸依舊亂，卻比剛才平了些。他讓宮女端來溫水，一點點潤濕陳公公乾裂的嘴唇，再讓人用薄被保溫。
“不是不用藥，是先別亂用。太醫令，你開最穩妥的止血方，不要大補，不要重劑。每一味藥寫清楚，誰抓、誰煎、誰送，全程留人看著。”
太醫令愣了愣，心裡那股火竟散了一點。楚懷安說得雖怪，可並非瞎指揮，至少知道什麼叫留痕，也知道老人現在經不起猛藥。
“好。臣親自開方，親自看著煎藥。若有人敢碰一下藥罐，臣先把他的手剁了。”
楚懷安點點頭，又讓人把偏殿裡所有常用香料、熏爐、被褥和茶具搬到外間。宮女們麵麵相覷，覺得這位楚先生比錦衣衛還難伺候。
朱標看著他忙前忙後，忽然想起刑場上那個滿身是血卻敢喊屠龍術的人。他原本以為楚懷安隻是膽大，現在才發現這人是真敢把麻煩扛到自己肩上。
“楚先生，你為何如此篤定，東宮裡還有問題。僅憑一碗湯和一句話，未免太過冒險。孤不想因為猜疑，傷了無辜。”
楚懷安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朱標。眼前的太子心裡明白，卻仍然先顧無辜，這份仁厚很難得，也很容易被人利用。
“臣不是篤定誰有罪，臣隻是篤定一件事。有人不想讓殿下好好活著。若臣因為怕誤傷就不查，那才是真正對不起無辜的人。”
朱標沉默片刻，慢慢點頭。朱元璋看著兩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標兒太軟，楚懷安太硬，這兩人湊在一起，也許真能補上彼此的缺口。
半個時辰後，新藥煎好。太醫令先親口嘗了一口，再端到陳公公麵前。楚懷安盯著每一個動作，直到陳公公喝下，才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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