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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天殿前，文武百官站成兩列。楚懷安剛邁上石階，數百道目光便壓了過來，其中有好奇，有憤怒，也有毫不遮掩的殺意。
朱元璋坐在殿上，朱標和幾位皇子站在一旁。昨日東宮發生的一切被壓得很緊，可朝中聰明人已經從許敬之失蹤裡聞出了味道。
國子監祭酒孔克表第一個出列。他沒有提東宮，也沒有提私莊，隻拿楚懷安在刑場上所說的屠龍二字發難。
“陛下，屠龍之言悖逆綱常。此人今日若能登殿講授，來日天下狂徒皆可借學問之名議論君父，國法何在。”
百官中立刻有人附和。聲音一浪接一浪，像早排練過一般。楚懷安站在中間，硬是被他們說成了大明第一危險人物。
朱元璋沒有阻止，隻看向楚懷安。他今日把人擺在這裡，就是想看這小子離開小院和東宮，還能不能頂住整個朝堂。
“楚懷安，他們說你該死。你若連自己的命都講不明白，後麵的屠龍養龍，也不用再講了。”
楚懷安拱手行禮，沒有為屠龍二字辯解，反而讓人抬來三隻箱子。第一隻裝東宮賬冊，第二隻裝假令牌，第三隻裝私莊甲胄。
箱子一開，百官議論聲頓時低了幾分。有人知道內情，手指立刻收緊。也有人第一次聽說，目光全落在太子身上。
“臣今日不講神仙，不講天命，也不講誰該造反。臣隻講一筆賬，看看一座太子東宮，是怎麼差點被幾車炭燒穿的。”
孔克表眼神一沉，指責楚懷安混淆視聽。屠龍是大逆，貪墨是刑案，兩者根本不是一回事，不能拿查賬的功勞抵消死罪。
“孔祭酒說得對，所以臣不抵罪。臣隻想請祭酒回答，許敬之讀了幾十年聖賢書，為何還能偷銀、害人、偽造甲胄。”
孔克表被問得一滯。他很快說人心有善惡，許敬之個人敗德，不能怪到聖學頭上，更不能借此抹黑天下讀書人。
楚懷安點頭，順著他的話繼續問。既然聖賢書不能保證人不貪，那朝廷為何把治國希望全押在官員自覺上。
“一個人讀過書，就默認他不會做假賬。一個人說自己忠心，就讓他同時管收錢、花錢和驗賬。這不是信任，這是拿國庫賭人品。”
戶部幾名官員聽得目光不善。楚懷安明著說東宮，刀鋒卻已經轉向六部。朝廷多少賬目都靠層層簽押，真要拆開，誰也別想乾淨。
朱標這時站了出來，親口承認東宮兩年虧空十萬兩，自己也曾在假賬上簽過字。滿朝一片嘩然，誰都沒想到太子會當眾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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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不是替楚先生說話。孤隻是告訴諸位，東宮尚且如此，地方州縣、邊軍糧倉、漕運河道，又有多少賬從未真正核過。”
朱元璋看著朱標，眼底閃過一絲滿意。敢認錯不丟人，明知錯了還拿儲君體麵遮掩，才是真正的丟人。
孔克表仍不肯退。他說自古治國以德為先，若人人互相防備、處處查賬，隻會讓君臣離心，天下人人自危。
楚懷安聽得差點笑出聲。查賬會讓貪官不安，這話沒錯，可把貪官的不安說成天下不安，就有點把自己當天下了。
“清白的人怕什麼查。怕查的，不是心裡有鬼，就是屁股底下壓著賬。孔祭酒若覺得查賬傷德，不如先把國子監賬冊拿來給大家看看。”
百官中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低頭。孔克表氣得耳根發紅，卻不敢真把國子監賬冊抬上來，隻能罵楚懷安粗鄙。
楚懷安不再糾纏。他讓人把東宮三本新賬擺開，講清收、支、驗分離，再讓所有簽字人承擔對應責任。
“規矩不是為了證明所有人都是壞人，而是讓好人不用靠命守住清白，也讓壞人伸手之前先掂量代價。”
幾名年輕官員開始點頭。老臣們卻神色複雜，因為這套法子一旦推到六部，他們手裡的許多方便都會變成說不清的麻煩。
朱元璋聽到這裡，沉默片刻後開口。他問楚懷安，東宮一筆賬能查清，是因為人少、地方小。大明兩京十三省，如何照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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