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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敬之死在詔獄的消息還沒傳開，楚懷安的小院已經來了三撥人。第一撥送銀，第二撥送官，第三撥直接送來一口棺材。
楚懷安站在門後，看著院外那口黑棺，心裡倒不怎麼意外。他碰了東宮的賬，等於掀開一群人的被窩，不急才奇怪。
朱棣帶來的護衛想把送棺人抓住，對方卻早消失在巷口。棺材裡沒有屍體，隻有一件染血的九品官袍，尺寸和楚懷安一模一樣。
“先生，這幫人已經瘋了。孤也去把附近封了，再讓錦衣衛一個個查。今夜誰敢靠近，先按刺客拿下。”
楚懷安搖頭。巷子裡不隻有刺客，還有送禮的、求情的、試探的。全抓了看似痛快，卻會把真正想殺他的人藏得更深。
“殿下先別急。我現在最值錢的不是腦袋，是別人不知道我手裡還有多少賬。隻要他們看不清，就會繼續派人來問。”
顧清漪坐在院中翻看名帖。送銀的是江南商號，送官的是中書省小吏，送棺材的人沒留名，三方看似不相乾，背後卻可能是一撥人。
她把名帖按紙張、墨色和香味分開，很快挑出兩張。兩張名帖字跡不同，紙裡卻都摻了同一種金粉，來自城西一家紙坊。
“先查紙坊。送禮的人不一定認識彼此，但替他們準備名帖的人，肯定知道銀子從哪裡來。”
楚懷安看了她一眼，終於明白這姑娘為何能在一堆假賬裡活這麼久。她不隻會算錢，更會從錢經過的地方找人。
“顧姑娘，你幫我查賬，是為了顧家舊案。可繼續留下，今晚這口棺材裡的人，明天可能就會變成你。”
顧清漪頭也沒抬。她說顧家已經死過一次，自己若再怕，就隻能一輩子躲在假名字後麵，看仇人繼續花顧家的錢。
“楚先生也不用勸我走。您現在連誰來送飯都不敢信，正缺一個能辨認銀子味道的人。咱們算是各取所需。”
楚懷安被噎得沒話說。朱棣站在旁邊聽得想笑，覺得這兩個人一個嘴硬，一個心也硬，湊在一起倒是省了許多客套。
很快，第四撥人上門。這次來的是一名老儒，自稱奉國子監幾位博士之命，請楚懷安明日講課時收回妖言，承認東宮案隻是偶然。
“楚博士年輕，偶有狂言可以理解。隻要明日不再提亡國與屠龍，國子監願替你恢複名籍，還可保你升任助教。”
楚懷安差點聽笑了。昨日還要把他當妖人砍頭，今日見朱元璋召他講課，立刻變成同門舊誼，這變臉速度放到後世也能拿獎。
“勞煩老先生回去告訴幾位博士。我的名籍是他們革的，想要再塞回來，也得先問我還看不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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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儒臉色一沉，拂袖離開。顧清漪卻提醒楚懷安，國子監敢在這個時候上門，說明朝中已有不少人準備在明日發難。
楚懷安當然知道。奉天殿前不是課堂，是朱元璋擺下的擂台。贏了，他有資格繼續查賬。輸了，今日送來的棺材正好能用。
“所以今晚得給他們一個機會。顧姑娘，放消息出去，就說東宮的賬隻剩一份，明日我會帶到奉天殿當眾交給陛下。”
朱棣一聽便明白，這是拿假消息釣刺客。可他看著這座四麵漏風的小院，實在想不明白楚懷安哪來的底氣，把自己當成魚餌。
“你就不怕人家不講規矩，直接一把火把院子燒了。到時候賬沒事，你先熟了。”
楚懷安抬手指向院角。那裡擺著幾個裝水大缸，屋頂也提前潑濕，後門還挖了一條通向隔壁的窄道，顯然早有準備。
“怕，所以才準備。勇敢不是站著等死，是知道有人要動手，還把他伸來的手按在桌上。”
顧清漪很快通過炭行放出消息。不到一個時辰，巷口便多了賣餛飩的、收舊貨的和兩個醉漢，表麵尋常，眼睛卻都盯著楚家院門。
朱棣看得手癢，幾次想抓人，都被楚懷安攔下。真正的刺客不會第一個出現，這些人隻是來確認院裡有沒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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