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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敬之是自己走進東宮的。他沒有戴枷，也沒有被錦衣衛押著，身上仍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官袍，神色和平日沒有區別。
楚懷安站在朱標身側，第一眼便看見許敬之右手染著墨。這個時辰還在寫字，說明對方早知道有人會去請，卻沒有選擇逃。
“臣許敬之，拜見太子殿下。聽聞殿下急召，臣來得匆忙，還請殿下恕臣衣冠不整之罪。”
朱標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喉嚨像被什麼堵住。許敬之教過他讀史，也在他受罰時陪著跪過奉天殿外。
“先生不必多禮。孤今日請先生來，隻問幾筆賬。東宮炭銀、藥銀和私莊的四萬兩，先生可曾經手。”
許敬之沒有看賬冊，直接搖頭。他說詹事府每日經手錢糧眾多，自己的印或許被人借用，但他絕不會動東宮一文錢。
顧清漪站在下首，忽然拿出一張舊票。票據背麵沒有官印，隻有半枚梅花紋，那是許敬之私人藏書上常用的記號。
“許大人不認筆跡，總該認這個記號。每次私莊收到銀子，送銀的人都會留下半枚梅花，另一半在您手裡。”
許敬之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他隻看顧清漪一眼，便轉向朱標，臉上沒有慌亂，反而多了幾分失望。
“殿下寧願信一個鹽商之女，也不信陪伴您十年的老臣。看來楚博士這套屠龍術，先屠的是東宮舊人。”
朱標臉色一白。楚懷安卻聽得想笑，這話術放在後世也不稀奇，證據說不過，就開始打感情牌，把查賬說成背叛。
“許大人別急著賣慘。太子問的是銀子，不是恩情。您若清白，把賬說清楚便是，何必拿十年陪伴堵殿下的嘴。”
許敬之冷冷看著楚懷安，終於撕下溫和外表。他說東宮本來安穩，正是楚懷安用亡國、早逝和謀逆攪得所有人不得安寧。
“一個來曆不明的九品博士，靠幾場戲法便能坐在太子身邊。老夫若不替東宮防著，難道看你把殿下帶上歧路。”
朱棣聽得火起，抬手就要拔刀。楚懷安卻按住他的手，繼續盯著許敬之。他已經聽出，對方沒有否認做過，隻是在爭奪解釋權。
“所以您承認動了銀子。您覺得太子仁厚，不會養自己的刀，便替他養。您還覺得太子太累死不了，給他換點茶也無妨。”
許敬之臉皮一抽，下意識看向朱標。這一眼已經說明很多。朱標閉上眼，再睜開時，聲音第一次失去溫度。
“先生，孤最後問一次。陳伴伴的安神湯，孤的參茶，私莊裡的甲胄，是不是你安排的。”
許敬之沉默很久，突然跪了下去。他承認私莊和甲胄都由自己安排，卻堅稱從沒想過殺朱標，隻想讓太子看清皇權不能隻靠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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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太信人，也太心軟。臣隻是想讓您病一場，離開朝堂幾個月。等陛下看清諸王野心，您才知道該握住什麼。”
朱樉聽懵了。給太子下藥、偷東宮銀子、偽造甲胄，最後竟說是為了太子好，這臉皮厚得連城牆都得喊一聲老師。
朱標卻沒有怒罵。他隻是看著許敬之，眼裡最後一點期待慢慢熄滅。最傷人的從來不是敵人，而是親近之人舉刀時還要你感謝。
“陳伴伴差點死了。那個送茶的小內侍已經死了。私莊看守也全死了。先生說是為孤好，那他們的命算什麼。”
許敬之嘴唇動了動，最後低下頭。他說成大事總要有人付出，太子將來執掌天下，不能被幾條小命綁住手腳。
朱標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卻沒有落進眼裡。他緩緩站起，走到許敬之麵前，親手摘下了對方腰間的詹事府令牌。
“你教孤讀了十年聖賢書，卻把人命讀成了數字。你說孤心軟，孤今日便讓你看清，仁厚不等於沒有刀。”
許敬之猛地抬頭，第一次慌了。他還想用舊情開口，朱標卻沒有給他機會，直接命人將其收押，次日午門問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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