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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懷安話音剛落，朱樉已經帶騎兵衝進石場。他一路收到暗衛急報，得知有人拿軍糧養私兵，火氣早已頂到天靈蓋。錢通看見秦王旗，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他敢嘲諷十名錦衣衛，卻沒膽子麵對一位真能調兵的親王。
朱樉跳下馬，抬手便是一鞭。錢通被抽得滿臉是血，剛想開口求饒，又被一腳踹進糧袋之間。
“狗東西，拿百姓的糧養你們這群假兵。今日俺也去白水莊，把莊上能喘氣的全砍了。”
楚懷安立刻擋在馬前。朱樉正在氣頭上，雙眼已經發紅，見他攔路，手中長刀直接架到他肩頭。
“姓楚的，讓開。父皇讓你查糧，可沒讓你護著反賊。白水莊養兵藏糧，俺也去屠莊，有何不可。”
刀鋒貼著脖頸，楚懷安卻沒有退。他知道朱樉不是嚇人，這位秦王真發起火，幾百顆腦袋在他眼裡未必算事。
“殿下屠得了一個莊，屠得了青田所有百姓嗎。莊客若全是反賊，您殺得沒錯。可若其中有人是被逼的呢。”
朱樉冷笑。他說拿刀守糧、替豪強賣命，便不算無辜。楚懷安若再替他們求情，自己便和那些人一同受審。楚懷安沒有爭，轉身讓陸川押來七名腳夫。這些人正是昨夜失蹤糧車的原車夫，被找到時全關在石場地窖裡。
七人一見錢通便跪地哭喊。他們的妻兒都被白水莊扣住，不替縣衙運石頭，家中老人和孩子便拿不到一粒糧。
“秦王殿下，他們替反賊趕過車，也瞞過朝廷。按照您的說法，這七人該不該殺，他們被扣住的妻兒又該不該殺。”
朱樉握刀的手僵住了。他能對反賊下刀，卻沒法對一群哭得滿臉是泥的百姓說全都該死，眉心頓時擰成死結。楚懷安指向草棚裡的糧袋。
這些糧本屬於腳夫、莊戶和青田百姓，如今他們為了吃回自己的糧，反而成了豪強手裡的刀。
“窮山惡水未必出刁民。更多時候，是人不刁便活不下去。殿下今日屠莊容易，明日還會有第二個白水莊。”
朱樉握著刀沉默了，身後那些等著衝殺的騎兵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七名腳夫身上。其中一名騎兵認出自己的遠親也在腳夫中，臉上殺氣頓時散去。他第一次意識到，莊牆後的人未必都是敵人。
楚懷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道理若隻對秦王說，朱樉未必會聽，可讓他看見具體的人，刀便會自己慢下來。
錢通卻趁眾人分神，突然撲向火油桶。他想引火燒糧，被朱樉一刀釘穿手掌，慘叫聲響徹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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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也去不屠莊可以。但這個狗東西，今日必須帶路。敢耍花樣，俺也去先拿他腦袋祭旗。”
楚懷安點頭。他攔的從來不是朱樉的刀，而是那把刀落在誰頭上。該殺的首惡必須死，被逼的百姓卻不能陪葬。隊伍很快趕往白水莊。莊牆高過一丈，牆頭站滿持弓莊客，遠遠看去不像民莊，倒像一座藏在青田的軍寨。
莊主隔牆喊話，說白水莊受應天一位國公庇護，莊內皆是良民。秦王無憑無據圍莊，傳回京城也不好交代。
朱樉猛地拔刀，正要下令攻莊。楚懷安再次攔住他，卻不是為了談判，而是命腳夫的家眷全部走到陣前。
牆上莊客看到親人，弓弦頓時鬆了一片。有人哭著喊娘，有人想往下跳，督戰管事立刻抽刀砍傷一名莊客。
“看見了嗎。真正想守莊的人站在後麵，拿刀逼人的才站在前麵。殿下現在放箭，先死的仍是百姓。”
朱樉咬緊牙關，第一次覺得手中這把刀竟如此難用。他能砍敵軍，卻砍不開豪強綁在人質身上的繩子。楚懷安走到弓箭射程之內，朝牆上高聲喊話。他不說投降免死，隻說放下弓者歸還田契，受脅迫者可以作證。
“白水莊拿你們的妻兒逼你們守牆。可隻要牆破，第一個被滅口的也是你們。趙縣丞不會帶你們走，隻會拿你們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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