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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懷安把顧清漪送進醫棚後，沒有先去看火藥庫，而是讓人把那張軍令釘在營門上。
朱棣的王印壓在紙上，命東庫今夜調出兩車火藥，送往北門外的廢堡。
可朱棣根本沒有下過這道令。
“王印不會自己長腿。”
梁魁站在軍令下方，臉色難看，說這張紙是從火場裡搜出的，不能證明顧清漪清白。
楚懷安讓軍士把軍令原樣拓下，連紙邊缺掉的一角也不許動，他要找出是誰先接觸過它。
楚懷安指著落款處。
“你看的是印。”
“我看的是紙。”
軍令的紙纖維裡有藍色麻屑，邊城軍中不用這種紙，隻有舊派掌握的驛站還在用。
朱棣伸手接過軍令，指腹在紙邊摩挲了一下。
“查驛站。”
“先查顧清漪。”
梁魁不退，說她的領料帶出現在火藥庫，私印又掛在鑰匙上，楚懷安若再護她，便是把軍法踩在腳下。
楚懷安轉頭看向醫棚。
顧清漪還沒醒，背上的傷口已經被血浸透，女工們擠在門外，誰也不敢哭出聲。
“她若要燒庫，為什麼把工錢冊帶進去？”
梁魁沒有回答。
“她若要滅口，為什麼把私印留在鑰匙上？”
杜氏把領料櫃一層層翻開，少掉的不是一條，而是三條，恰好對應火場的三處腳印。
楚懷安沒有問她為何現在才說，隻讓她把昨夜見過的人全寫下來，誰也不許替她補名字。
人群裡有人低下了頭。
楚懷安讓田二把火場裡拖出的東西全部擺在地上，油桶、布帶、軍令、私印和半截火鐮，一件不許少。
“領料帶是新的。”
顧清漪的工坊每件衣都要換一條領料帶，舊帶交回，少一條便記賬。
楚懷安拿起那半朵青蓮，發現針腳和工坊的不一樣。
工坊的蓮花朝左。
這條朝右，現場沒人敢再退。
“有人仿了她的標記，這裡的每個人都要把昨夜做過的事一件件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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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魁冷笑，說一塊布也能讓楚懷安編出花來，楚懷安把布帶遞給田二，問他工坊裡誰負責繡邊。
田二說是杜氏，她的針腳最穩，也最熟顧家的規矩，杜氏被叫來時，臉色一下變白。
她認出那不是工坊的布帶，卻說昨夜所有領料帶都在櫃裡，少了一條也沒人報。
孫武跪在雪地裡，先說自己沒有殺人，楚懷安卻問他火藥庫若炸了，要死多少人。
孫武張了張嘴，第一次意識到沒有親手點火，也可能把一座城推到火裡。
楚懷安問誰有鑰匙。
杜氏指向梁魁身後的親兵。
那個親兵名叫孫武，曾在杜衡手下守過倉門，孫武拔刀的動作比回答更快，朱棣一腳踢開他的刀。
“押下，舊情不能壓住軍法，更不能替死去的人閉嘴。”
梁魁臉色變了，孫武卻忽然喊，說自己隻是奉命取布，真正下令的人是千戶趙成。
趙成是朱棣最早的舊部，跟著他從北平一路打到邊城，曾替他守過三座堡。
朱棣看向楚懷安。
楚懷安沒有說抓，也沒有說放。
他讓人把趙成叫來。
趙成進門時還穿著甲，先看了顧清漪的醫棚，又看了營門上的王印軍令。
“是我讓孫武取布。”
“取布做什麼？”
趙成進來時沒有卸甲，他身後還跟著幾名舊部，像是來給自己撐場麵。
楚懷安讓他們把刀留在門外，趙成卻說燕王的舊部不需要被一個商人搜身。
“做軍旗。”
“軍旗需要火藥庫的鑰匙？”
趙成沉默了，楚懷安把私印放到他麵前，問他昨夜是否見過梁魁，梁魁當場拔刀，朱棣的刀比他更快。
刀鋒相撞，火星濺在雪上，舊部們全都按住了刀柄，朱棣看著梁魁，聲音沉了下去。
“你也有份，先把證據擺出來，誰的手伸過來便查誰？”
梁魁說他隻是想保住軍營的規矩，顧清漪讓婦人插手軍需，本來就是把邊軍交給商人。
楚懷安問他，規矩是不是包括燒掉火藥庫，再把罪推給一個受傷的女人。
梁魁咬著牙，說隻要顧清漪離開，軍需自然能回到軍中。
“回到誰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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