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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懷安聽見少了一箱火藥，立刻帶人回到東庫，燒塌的牆後隻留下兩道車轍，通向城外的舊鹽道。
火燒了一夜。
人卻跑得很快。
顧清漪傷還沒好，仍坐在醫棚裡把工坊賬冊交給楚懷安，說缺的那箱不能隻算軍需損失。
楚懷安沒有追車，他先讓田二把兩道車轍畫在木板上。
再問守門軍士誰看見車出城。
軍士說昨夜風大，火光遮住了城門，隻記得有輛車掛著軍需的舊牌。
舊牌本該在倉房裡，如今卻跟著少掉的火藥一起出了城。
“裡麵裝著什麼？”
“十六包火藥，四十枚引線。”
楚懷安翻到賬冊最後，發現東庫原本還登記過一批軍糧和三十匹布。
糧和布都不見了。
有人借火藥庫失火，順手把舊賬也搬出了城。
朱棣命人封鎖北門，楚懷安卻讓他打開南門，現場沒人敢再退。
“現在開門，今日隻按這張交易單買賣，誰也不能拿軍法壓價，請先聽完？”
“開集市，糧價和工錢都寫在明處，少一文也要查清楚，請先聽完。”
軍戶們剛經曆一場火，城外商人也不敢進來，朱棣以為楚懷安瘋了。
楚懷安把東庫的殘賬遞給他，說軍糧、冬衣和火藥都被幾隻手捏著，越封城，越方便那些手繼續藏東西。
“讓百姓進來買賣，賬就會自己浮出來。”
朱棣聽完沒有立即答應，他剛處置了舊派，城門若再出亂子，所有人都會把賬算到他頭上。
楚懷安把顧清漪的工單放到他麵前。
說新軍需若不能讓百姓看見，便隻能繼續躲在倉門後麵。
顧清漪握著藥碗走出醫棚，她臉色還白，卻說集市可以開，工坊也可以照常交貨。
梁魁剛被押走，軍中舊派還在觀望，若此時放開軍民交易，出了差錯便會有人說新法害了邊城。
朱棣盯著城門，問誰來擔責。
“我來負責。”
楚懷安指向顧清漪的工坊，現場沒人敢再退。
“她的軍需賬先公開，誰想查，先從這裡查，百姓進城是做買賣，不是來給誰低頭的。”
顧清漪在醫棚裡聽見了，隔著簾子說她同意，現場沒人敢再退。
“我的賬不怕人看，舊倉的賬今天就要打開，誰也不能再拖到明日。”
“隻怕沒人敢看，這場集市既然開了，就得讓每個人都看見規矩。”
楚懷安讓田二把舊校場騰出來，又讓軍戶把多餘的雞蛋、乾菜和木炭擺上攤位。
第一輛民車進城時，車夫在門口停了很久。
他怕糧被扣。
楚懷安親自拿出一張交易單，寫清進城多少，賣出多少，稅錢多少。
“不收暗錢。”
“不扣貨。”
軍戶把自家最後幾籃雞蛋搬出來，擺攤時手都在抖，他們太久沒有把東西賣給軍營之外的人。
楚懷安讓每個攤位都掛上姓名，不許匿名，不許賒賬，也不許軍士用刀壓價。
第一筆交易隻賣了兩文錢，卻讓那名軍戶把腰挺直了。
“不許拿軍法嚇人。”
車夫接過單子，先看楚懷安，再看城門旁的朱棣，朱棣點了頭，車才進城。
一個賣米的老商人故意把米價抬高，說邊城剛燒過火，誰有糧誰就有話語權。
顧清漪讓他把米袋倒開。
米裡摻著碎石。
商人立刻喊冤，說這是路上受潮混進去的。
楚懷安沒有當場抓他，隻命人稱出碎石的重量，再按斤從米價裡扣掉。
“你賣多少，百姓看多少。”
“你少多少，賬上記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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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商人的臉一下漲紅，他本想趁亂抬價，沒想到每一粒米都被擺到了眼前，攤位後的軍戶開始算賬。
顧清漪拿針挑開米袋邊緣，裡麵果然藏著細石，商人的手指立刻縮回袖口。
她沒有大聲罵人，隻把稱盤放到眾人麵前，讓每個人自己看清這袋米少了多少。
百姓不再圍著商人爭吵，他們開始盯著秤杆，市場第一次有了共同的規矩。
他們發現南邊來的米，比軍營發下的陳糧便宜一半。
有人當場問軍需官，過去那些糧到底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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