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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照微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為了達到目的,她在挑釁這男人的自尊心。
如這人是阿蒙精心挑選的窮酸書生,許是沒這麼硬的骨頭。
她多說兩句,再許下重諾。
美色、錢財、財富在前,而威脅、打壓在後,她有十足把握達成所願。
偏這人是軍中出來的。
北地苦寒,戰火連年。
能活著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哪個不是硬骨頭?
更別說,他還是軍中密探、裴承琰的心腹。
別看裴承琰在被他大哥撈到身邊前,被侯府薄待、打壓成那樣,卻仍和頭狼崽子一樣,誰都不服。
他滿肚子桀驁,卻偏偏眼光奇高,
被他看上的人,絕對,差不了。
她在火中取栗。
薑照微能感到那人的目光刺在自己身上,如有實感,她渾身汗毛齊齊豎立,皮膚緊得生痛。
這人,氣狠了。
但他為何不動?隻盯著她,是怎麼回事?
薑照微蹙眉,等了半天,忍不住,還是抬頭去看他的反應。
卻見阿妄緊掐著衣架,明明眼睛蒙在黑紗後,她卻明顯能感覺到他憤怒的視線。
“你可……真敢說。”
他像是一直在等她,等她抬頭。
等著看,她到底是用什麼樣的表情說出這句話。
“誰都可以?”
他問。
“嗯?”
這是第幾次了?讓他覺得自己隻是一個工具。
在這人眼中,他和其他人,到底有什麼區別?
和裴承琰呢?又有何區別?
哦,起碼她還有那麼幾分信賴裴承琰。他說要幫她,她拒絕。聽說裴承琰命他查她們家的案子,才肯讓他多查些許。
他吐出的這個字,輕,卻讓薑照微往後躲了下。
一下撐住床。
喉嚨微動,薑照微咽下口水,又不甘心地挺直後背。
“不是誰都可以。。”
她扁著嘴,任性地、不由分說將責任丟出去。
“我先問你了,是你拒絕我。”
“那你,就可以找別人?這麼隨意,你……你!”
“那我要怎麼辦?”
薑照微低吼,卻吼得自己幾乎要落淚,她擰過頭,扯來錦被抱在懷裡,蜷縮雙腿,將自己的頭臉埋進去,不讓他看見。
肩膀微微抖動,她悶悶地說:“我必須,必須懷孕,不然,一切都來不及了!”
阿妄恨自己的腳違背他的意誌。
走去床邊,去扯那被子。
女人死死拽著,往床裡又躲了躲。
阿妄不舍得再用力,幾乎無措地站在那,看她,無聲在哭。
他抹了把臉,卻隻摸到蒙麵的麵罩。
發生了什麼?
怎會如此?
到底,這人要他怎麼辦?
“你,別哭。你好好說,到底你為何非要個。”
他臉頰抽搐好半天,才艱辛吐出最後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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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哼。”薑照微能感覺到他的鬆動,這會根本不可能妥協一點,“我才不告訴你。”
“為何要告訴你?我和你不熟,你也不幫我。”
阿妄的心,被這女人扯得七上八下。
他在心底狂吼:你倒是說說,這個幫法,正常麼?
可現實裡,他什麼都說不出。
隻陷入了無儘鬱悶和憤懣。
“我們,還能算,不熟?”
他語調冷、終於伸手掐住女人的肩頭,將她從錦被中扯出,強迫她轉向自己。
淺藍色錦被上,織著青綠瑞草雲鶴紋,光線暗,那些鶴紋一時間活了起來,栩栩如生。
一時在他眼前盤旋、一時又斂翅落地,又是整羽、又是對舞。
總之,沒有形單影隻的。
而那女人在鶴影中,抬起巴掌大的臉,她眼角微紅、頰生雙暈,豔色逼人。
根本讓人。
無從拒絕。
“好。”
阿妄突然說。
薑照微微微張開紅唇,被他這突然轉變的態度弄懵了一瞬。
她鬆了口氣。
卻一時不知下一步要怎樣。
自己解開衣裳?
還是……鑽入被中?
她如此猶疑,終於顯出慌亂。
阿妄露出點無奈神色,從她手中搶過被子,單手拎著,隻一抖。
那些鶴紋一下在整個床架內飛舞、旋轉、再飄落。
裹住兩人。
薑照微被罩在徹底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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