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訪的妖女與鹹魚燈籠
月光如水,傾瀉在雜役院後山的鹹魚架上,將那些晾曬的深海岩鱗鹹魚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夜風拂過,鹹魚輕輕搖晃,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如同某種古老的符文。
林閒的小屋內,燈光早已熄滅。牆角那排醃菜壇子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偶爾發出輕微的"咕嘟"聲,仿佛裡麵的醬料仍在緩慢發酵。月牙兒蜷縮在竹榻一角,尾巴蓋住鼻子,睡得正香。
突然,它耳朵尖抖了抖,尾巴尖那撮金毛微微亮起一絲微光。
幾乎同一時刻,小屋外的鹹魚架旁,空氣泛起一陣詭異的漣漪。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從月光中析出,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那是個身著紅衣的女子,裙裾如血,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她赤著雙足,腳踝上係著細小的銀鈴,卻詭異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女子抬頭望向小屋,紅唇微勾,露出一抹妖冶的笑容。月光下,她的麵容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幾分危險的邪氣。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左眼如常,右眼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瞳孔深處似有無數細小的蜈蚣虛影在遊動。
"鹹魚大佬?有意思..."女子輕聲自語,聲音如同蜜糖中摻了碎玻璃,甜膩中帶著鋒利的危險。她右眼中的蜈蚣虛影遊動得更加劇烈了,"能讓腐沼那老東西吃這麼大虧,本座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她邁步向小屋走去,赤足踏過草地,卻沒有留下任何足跡。就在她距離木門還有三步之遙時,屋簷下突然亮起一點微弱的光芒。
那是一盞燈籠——用曬乾的鹹魚骨架做框架,魚皮糊成的燈罩,裡麵燃著一小截不知什麼材質的燈芯,散發出淡淡的、帶著鹹腥味的青光。
女子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燈籠看起來粗陋不堪,卻給她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仿佛那不是一盞燈,而是一隻正在注視她的眼睛。
"深夜造訪,非奸即盜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
女子瞳孔驟縮,猛地轉身!隻見鹹魚架旁不知何時多了個人影——正是林閒。他披著件單薄的粗布外衣,手裡還拎著半串沒曬完的鹹魚,看起來像是半夜起來收鹹魚的雜役,可那雙在月光下平靜得可怕的眼睛,卻讓女子渾身汗毛倒豎。
"哎呀,被發現了呢~"女子很快恢複鎮定,嬌笑一聲,右眼中的蜈蚣虛影卻瘋狂遊動起來,"小女子葉紅魚,聽聞青雲宗有位深藏不露的高人,特來拜會~"
"葉紅魚?"林閒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的右眼上,"名字不錯,就是眼睛有點臟。"
葉紅魚笑容一僵,右眼中的蜈蚣虛影驟然暴動!她強壓下翻湧的怒意,故作嬌嗔道:"前輩好生無禮,哪有一見麵就說人家眼睛臟的?"
林閒沒接話,隻是隨手將鹹魚掛在架子上,然後走到那盞鹹魚燈籠下。奇怪的是,隨著他的靠近,燈籠裡的火光突然變得明亮了幾分,青光中隱隱浮現出細小的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遊動。
葉紅魚右眼猛地刺痛一下,那些蜈蚣虛影仿佛遇到了天敵,瘋狂地向瞳孔深處退縮。她心中大駭,麵上卻不露分毫:"前輩這燈籠好生別致,不知是用什麼做的?"
"鹹魚眼珠子,曬乾了磨粉做的燈芯。"林閒漫不經心地說著,伸手調整了一下燈籠的角度,讓青光正好照在葉紅魚腳下,"專照醃臢東西。"
葉紅魚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她右眼中的蜈蚣虛影發出無聲的嘶鳴,在青光照射下痛苦地扭曲著。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力量正在被這詭異的燈光一點點逼退!
"前輩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葉紅魚聲音冷了下來,紅裙無風自動,"小女子不過是慕名而來..."
"慕名?"林閒嗤笑一聲,"是慕名還是聞著味兒來的?"他指了指葉紅魚的右眼,"那裡麵裝的,是腐沼魔影的分身吧?"
葉紅魚臉色大變!這是她最大的秘密,就連魔教中人都不知道她右眼中封印著什麼!
"前輩果然慧眼如炬。"她緩緩後退一步,右眼中的暗金色開始向整個眼球蔓延,"不過,既然知道了這個秘密,那就..."
她話未說完,突然右手一揮!三道血紅色的絲線從她袖中激射而出,直取林閒咽喉、心口和丹田!那絲線細如發絲,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腥臭,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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