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掃帚的餘韻
丹鼎峰頂的雲霧被夕陽染成金紅色時,林閒已經回到了雜役院後山的小屋。他推門而入,手裡依舊拎著那把禿毛竹掃帚和那個粗陶醃菜壇子,仿佛隻是出門倒了個垃圾般稀鬆平常。屋內的蘇清雪和薑璃猛地站起身,月牙兒也從蘇清雪懷裡探出小腦袋,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眼神裡是掩飾不住的震撼與好奇。
"前輩!莫長老他——"蘇清雪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林閒隨手將掃帚靠在門邊,把醃菜壇子放回牆角那堆壇子中間,漫不經心地打斷道:"死不了,就是腦子被醃入味了,得晾幾天。"他說著走到灶台前,揭開蒸籠看了看裡麵的靈穀飯,似乎對丹鼎峰上發生的一切興趣缺缺。
薑璃張了張嘴,又識趣地閉上。她現在已經完全明白了,在這位麵前,任何超出常理的事情都不過是"日常"。她偷偷瞄了眼牆角那個剛被放回去的粗陶壇子,想起裡麵裝著的可是能瞬間淨化恐怖邪能的暗金結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嚶!"月牙兒突然從蘇清雪懷中跳出來,三步並作兩步竄到林閒腳邊,小鼻子對著他的褲腳使勁嗅了嗅,然後嫌棄地打了個噴嚏,小爪子還人性化地捂住鼻子,尾巴尖那撮金毛一抖一抖的。
林閒低頭瞥了它一眼:"嫌臭?剛才誰讓你亂丟金毛的?"說著用腳尖輕輕撥開這隻嬌氣的小狐狸,"去,把外麵曬的鹹魚翻個麵。"
月牙兒委屈地"嚶"了一聲,卻還是乖乖扭著屁股出去了,隻是臨走前不忘對著蘇清雪和薑璃投去一個"你們看這個人類多過分"的眼神。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蘇清雪和薑璃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開口。最後還是蘇清雪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前輩,那...那團邪能結晶,放在醬壇裡不會...有問題嗎?"
林閒正往碗裡盛飯,聞言頭也不抬:"能有什麼問題?頂多醃出來的魚頭鹹鮮味重點。"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薑璃,"對了,你舅舅應該已經醒了,就是可能有點...呃,味道。"
薑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色頓時變得精彩起來。她想起自己靈魂受創後吃的那碗拌了神秘醬汁的靈穀飯,又聯想到舅舅被喂下的那團黑乎乎的鹹魚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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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蘇清雪沒忍住笑出聲來,隨即意識到失禮,趕緊捂住嘴,但肩膀還是一抖一抖的。
林閒把兩碗冒著熱氣的靈穀飯放在桌上,又從另一個青瓷壇子裡舀出一勺琥珀色的醬汁淋在上麵,推給二人:"吃吧,壓壓驚。"
那醬汁一接觸到熱氣騰騰的米飯,立刻散發出一種令人食指大動的醇香,比之前給薑璃療傷時用的還要濃鬱幾分。蘇清雪和薑璃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暫時把滿腹疑問拋到腦後,乖乖坐下吃飯。
與此同時,丹鼎峰藥廬內。
正如林閒所說,鎮北王薑烈確實醒了,而且醒得非常...有味道。
"嘔——咳咳咳!"這位威震北疆的鎮北王此刻正趴在榻邊乾嘔,臉色鐵青,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本王...嘔..."
雲嵐真人站在三步開外,不動聲色地給自己加了個隔音隔味的結界,這才溫聲解釋道:"王爺,這是林前輩特製的...呃...藥膳,專門為您清除體內邪穢、修複本源的。"
"藥膳?!"薑烈抬起頭,虎目圓睜,聲音都變了調,"這分明是...是..."他說到一半,突然愣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丹田,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咦?本王的內傷..."
雲嵐真人見狀,連忙趁熱打鐵:"王爺感覺如何?那邪穢侵蝕留下的暗傷可有好轉?"
薑烈盤膝而坐,閉目內視片刻,再睜眼時,臉上震驚之色更濃:"怪哉!本王被那邪物侵蝕的本源,竟然修複了七七八八!雖然經脈還有些虛弱,但已無大礙!"他說著又皺起眉頭,摸了摸自己的胃部,"就是這胃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燒..."
"這個..."雲嵐真人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又後退半步,"林前輩說,這是藥力在持續發揮作用,過幾個時辰就好了。"
實際上,林閒的原話是"鹹魚渣後勁大,讓他多喝熱水",但雲嵐真人覺得還是委婉一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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