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坐起,感受著體內那新生的純淨感。忽然,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極其細微卻讓她靈魂都為之悸動的陰冷寒意毫無征兆地刺了她一下!這寒意並非來自自身,而是仿佛觸動了血脈相連的某種遙遠共鳴!
“唔!”她悶哼一聲,秀眉緊蹙,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下意識地按住了心口佩戴的冰魄玉佩。玉佩冰涼,卻無法驅散那源自血脈的悸動。
“殿下?!”薑烈霍然起身,緊張地護在她身側,真氣蓄勢待發。
“皇城…”薑璃指尖冰涼,眼中充滿了驚悸和困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舅舅…我感覺到…皇城方向…有什麼東西…好冷…好可怕…它在動!在…呼喚什麼?”那種感覺極其模糊,卻帶著一種讓她靈魂本能顫栗的邪惡與不祥,仿佛沉睡在深淵的巨獸翻了個身,而這巨獸的呼吸,竟與她流淌的皇家血脈隱隱相連!
薑烈臉色驟然一沉,眼神銳利如刀。他想到了白日裡那帶著邪氣令牌的皇室使者,想到了後山隘口剛剛發生的邪氣爆發!外甥女這源自皇室直係血脈的感應…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皇城,真的出大問題了!而且,這問題已經嚴重到能跨越空間,驚動初愈的皇室核心血脈!這絕非僅僅國師府令牌那麼簡單!
“殿下勿憂!”薑烈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沉穩有力,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有臣在!還有…那位高人!”他目光凝重地投向窗外雜役院的方向,眼神複雜。那位看似憊懶的雜役弟子,如今已是他們,乃至可能整個王朝風暴中最重要的定海神針。
* * *
雜役院小屋。
牆角,那口粗陶醃菜壇,成了整個小屋的核心。
壇壁之上,原本隻是脈絡般蔓延的暗金紋路,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瘋狂地搏動、扭曲、擴張!它們不再是平麵的紋飾,而是如同活過來的、深嵌在陶土中的暗金藤蔓,甚至微微凸起於壇體表麵,每一次搏動都帶動整個壇身發出低沉的嗡鳴。
壇口封著的油紙,被內部狂暴的力量衝擊得劇烈起伏、鼓脹,紙麵呈現出無數凸起的、如同活物掙紮般的痕跡!粘稠如墨的醬汁,混合著絲絲縷縷粘稠如瀝青的邪穢黑氣,正從油紙的縫隙中瘋狂地向外滲出!一股混合著極致腐朽與古老醬香的詭異氣息,濃烈到令人窒息,充斥著小屋的每一個角落!
壇子內部,那“咚!咚!咚!”的悶響,不再是沉穩的心跳,而是變成了瘋狂的擂鼓!每一次撞擊,都讓壇體劇烈震顫,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開來!壇底深處,那幾點原本如同星辰的暗金光點,此刻已膨脹成數個拳頭大小的、不規則蠕動的暗金“膿包”!它們貪婪地吞噬著從西坡鹹魚山源源不斷彙入的精純鹹鮮本源,每一次搏動吞噬,都讓自身的光芒更加刺眼,形態更加扭曲,散發出的邪氣也更加狂暴!
“嚶嚶嚶!!!”月牙兒炸著毛,在距離壇子最遠的牆角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三簇尾巴尖的金焰瘋狂地燃燒、閃爍、指向皇城方向,發出如同哭泣般尖銳急促的警報!它小小的身體緊繃到了極點,金瞳中充滿了對壇內那恐怖存在本能的恐懼和警告。
林閒就站在壇子前,距離那不斷滲出汙穢醬汁和邪氣的壇口不過一步之遙。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眼前這即將爆發的恐怖景象,還不如灶台上煮糊的一鍋粥值得他皺眉。
他伸出手指,指尖繚繞著一縷極其淡薄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灰白色煙氣——那是被壓縮凝聚到極致的、屬於他自身的“煙火”氣息。
“嗤…”
指尖輕輕點在那瘋狂鼓脹、布滿汙穢醬汁的油紙封口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光芒四射的淨化。隻有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燒紅鐵塊浸入冷水的淬響。
那縷淡薄的灰白煙氣,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鑽透了油紙,沒入了壇內那翻江倒海、邪氣滔天的醬色深淵!
瘋狂搏動的暗金紋路,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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