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煉道與金毛示警
丹鼎峰，離火殿。
刺鼻的焦糊味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依舊灼熱。莫長老卻渾然不覺，他整個人如同著了魔，半個身子都探進了巨大的離火寶鼎裡，雙手死死抱著那條銀灰色、鱗片泛著岩石光澤的碩大岩鱗鹹魚。
“道…道在此！道在此啊！”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幾乎要貼在魚鱗上，嘴裡反複念叨著，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與之前的絕望呆滯判若兩人。
鼎內殘餘的高溫炙烤著他枯卷的頭發和胡須，焦糊味混雜著鹹魚那純粹厚重的海洋腥氣，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氛圍。他布滿火毒灼痕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鹹魚冰冷堅硬的鱗片。那觸感，沉凝、內斂，仿佛蘊含著億萬載海水的衝刷與地脈的擠壓。鱗片表麵天然的、如同岩石紋理般的溝壑，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簡單的自然造物，而是某種直指天地本源的法則烙印！
“離火…離火之爆烈，是表象！其內核…是‘凝’！是‘變’！”莫長老猛地抬起頭，臉上沾滿爐灰，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寶鼎內壁殘留的、因之前爆炸而扭曲的焦黑陣紋。“烈極而凝，陽極轉陰…這鹹魚！這鹹魚的氣息！厚重沉凝，包容萬變！它…它在告訴我！煙火非獨熾烈，沉凝方是根本！林閒！我懂了！我懂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窺見了無上大道的一絲縫隙。體內亂竄的火毒刺痛，在緊抱這條冰冷鹹魚的瞬間，竟被那股沉厚磅礴的鹹鮮本源氣息強行壓製下去，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的“潔淨”感。這感覺更讓他確信，自己的路沒有走錯！隻是之前的“烤”，太過流於表麵，太過追求“火”的熾烈表象，而忽略了“煙”的沉凝與包容之變！
“實踐！對！實踐！”莫長老掙紮著，用儘力氣將那條沉重的鹹魚從鼎裡拖了出來，抱在懷裡，如同抱著稀世珍寶。他踉蹌著衝出離火殿，不顧體內火毒因劇烈動作而再次翻騰帶來的刺痛，也不顧值守弟子驚駭的目光，像個瘋子一樣，抱著那條比他半個身子還大的鹹魚，朝著雜役院後山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林閒！林師弟！我悟了！我真的悟了！”嘶啞的呼喊聲在丹鼎峰的山道上回蕩，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對“道”的狂熱追尋。
* * *
後山西坡隘口。
凝固般的死寂被打破，空氣中彌漫著劫後餘生的喘息和濃得化不開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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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衛統領收回鎖定地上墨玉令牌碎片的目光，眼神銳利如鷹。他蹲下身，不顧老太監篩糠般的顫抖，用戟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塊最大的、布滿蛛網裂紋的玉片。玉片入手冰涼，但仔細感知，碎片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粘稠陰冷的邪氣，如同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複蘇。
“邪祟之源，出自國師府令牌。”統領的聲音冰冷而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意誌，響徹在每一個驚魂未定的宮廷供奉耳邊。“天使受邪氣侵蝕，神智失控，意圖襲殺王衛！此乃鐵證！”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稀薄月光下投下厚重的陰影，目光掃過麵無人色的供奉們：“將此邪物碎片，連同天使大人，即刻護送回京！稟明聖上，國師府禦賜之物暗藏邪祟，侵蝕天使，圖謀不軌！鎮北王麾下玄甲衛，恪儘職守，護衛天使，挫敗邪謀！請陛下明察！徹查國師府！”
“你…你們這是汙蔑！構陷！”一名供奉色厲內荏地尖叫，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汙蔑？”統領冷笑一聲，戟尖指向地上那堆碎片，“證據在此！爾等親眼所見天使被邪氣操控！若非我青雲宗高人及時出手，以無上神通淨化邪源，此刻天使早已淪為邪物，爾等亦難逃毒手！是護送證據回京請陛下聖裁，還是…爾等想試試，能否帶著這邪氣碎片，活著走出我青雲宗山門？！”
最後一句，殺氣四溢！所有玄甲衛同時踏前一步，甲胄鏗鏘，染血的煞氣轟然爆發，如同實質的刀鋒懸在供奉們的頭頂！經曆過剛才那生死一瞬，麵對令牌碎片殘留的邪氣，這些供奉早已膽寒，此刻在玄甲衛毫不掩飾的殺意麵前，更是噤若寒蟬。
“送…送天使回京…”老太監癱在地上，氣若遊絲，用儘力氣擠出幾個字，看向那堆碎片的眼神充滿了最深的恐懼，仿佛那不是玉石，而是隨時會吞噬他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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