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魚翻身與離火真意
林閒那句“泡水喝了試試”,說得輕描淡寫,聽在莫長老耳中卻如同仙音綸旨。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身份儀態,幾乎是從薑烈手中“搶”過那塊溫潤沉凝的墨金結晶。動作小心翼翼,如同捧著整個丹鼎峰的命根子,眼神熾熱得能融化玄鐵。
“王爺,得罪!老夫隻要一點點!一點點就好!”莫長老聲音發顫,從懷裡摸出一柄薄如蟬翼、專門用來切割靈藥的玉刀。他屏住呼吸,手腕穩得不可思議,刀鋒輕輕貼在那深邃如墨的結晶表麵。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比塵埃還細的、閃爍著暗沉金光的粉末被刮了下來,落在莫長老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寸許高的羊脂玉淨瓶裡。僅僅這一絲粉末,一股濃縮了數倍的奇異醇香瞬間在小屋內彌漫開來,那鹹鮮、醬香、焦香與沉厚調和的氣息,霸道地衝擊著所有人的感官。薑璃感覺精神都為之一清,連虛弱的身體都仿佛注入了一絲活力。葉紅魚右眼的琥珀點傳來一陣舒適的溫熱感,仿佛某種沉屙被悄然撫平。
薑烈看著那被刮走的“一點點”,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堂堂鎮北王,此刻感覺自己像個守著絕世珍寶卻被人當麵撬走一塊的守財奴,偏偏還發作不得。
刮下粉末,莫長老看也沒看薑烈那複雜的臉色,如同捧著稀世奇珍,對著林閒深深一躬:“前輩大恩,沒齒難忘!”隨即,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這位丹鼎峰首座長老,竟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童,捧著玉瓶,風風火火地撞開屋門,化作一道焦黑的身影,朝著丹鼎峰的方向狂飆而去,空氣中隻留下一串興奮到變形的碎碎念:“成了!這次一定成了!煙火離火…沉凝守變…調和之引…”
屋內一時寂靜。
薑烈看著莫長老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明顯少了一絲絲“光澤”的墨金結晶,哭笑不得。他深吸一口氣,那殘留的奇異醇香入腹,竟真的感覺一股溫和而沉厚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連日鏖戰和守護的疲憊感被驅散了大半,精神前所未有地凝聚亢奮。這“提神”之效,竟非虛言!
他小心翼翼地將結晶貼身收好,再看向林閒時,眼神中的敬畏更深了一層。前輩隨手烤出來的東西,竟有如此神效!此物帶回皇城,在關鍵時刻亮出,其震懾與證明之力,恐怕遠超任何言辭。
“前輩,末將…”薑烈抱拳,準備再次辭行,押解俘虜返京之事刻不容緩。
“舅舅…”薑璃虛弱的聲音響起,帶著擔憂。皇城此刻必定暗流洶湧,甚至危機四伏。
林閒卻已經抱著重新蜷縮回來的月牙兒,懶洋洋地躺回了竹榻上,眼睛半睜半閉,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午後小憩前的一點餘興節目。他擺了擺手,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要走快走,別杵這兒擋光。吵著我睡覺,後果自負。”
平平淡淡一句話,卻比任何軍令都更有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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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烈渾身一緊,立刻躬身:“是!末將告退!璃兒就勞煩前輩和葉姑娘照料了!”他不敢再多言半句,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小屋,院外很快傳來他低沉有力的命令聲和玄甲衛整裝待發的肅殺之氣。片刻後,馬蹄聲與車輪滾動聲漸行漸遠,押送著俘虜與足以震動朝野的鐵證,直奔皇城而去。
小屋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灶膛裡橘紅色火焰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以及深褐色醃菜缸內那緩慢而規律的“咕嘟…咕嘟…”聲,如同亙古不變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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