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底球與醃入味的良藥
小院裡的晨光似乎都因林閒那句匪夷所思的吩咐而凝滯了一瞬。
把…把妖聖鄭重其事命莫長老帶回的“信物”、那顆蘊含奇特煙火法則的“酸菜球”…塞到倒扣的醃菜缸底下壓瓷實?
莫長老捧著玉盒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激動和自豪徹底碎成了渣,隻剩下被雷劈過的茫然。蘇清雪冰藍色的眸子微微睜大,清冷的表情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裂痕。葉紅魚紅唇微張,魔瞳深處暗金琥珀點急劇閃爍,似乎想從那口倒扣的缸和那顆球之間,參悟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玄機。
唯有林閒,坐在倒扣的醃菜缸上,穩如磐石,甚至還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剛糊上黃泥的缸底當成了靠背。缸口邊緣,月牙兒的小腦袋又冒了出來,好奇地看著僵住的莫長老和他手裡的盒子。
“啊?前…前輩…”莫長老的聲音帶著哭腔,舌頭都打了結,“塞…塞缸底下?壓…壓瓷實?”
“嗯,”林閒眼皮都沒抬,極其自然地指揮著,仿佛在讓學徒搬塊墊腳石,“就塞那底下,別讓這破缸晃悠。”他甚至還用腳尖點了點醃菜缸和青石板之間的縫隙。
莫長老看看手裡的玉盒,又看看那口倒扣著、如同板凳兼靠背的醃菜缸,再看看林閒那不容置疑的憊懶表情。最終,對這位前輩根深蒂固的敬畏壓倒了所有的荒謬感。
他一咬牙,心一橫!小心翼翼地打開玉盒,取出那顆溫潤內斂的暗金“酸菜球”。球體入手微沉,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神安寧的沉凝感。他深吸一口氣,如同進行某種神聖又滑稽的儀式,彎下腰,半跪在倒扣的醃菜缸旁,極其鄭重地將那顆價值連城(或者說意義非凡)的“酸菜球”,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醃菜缸底與溫熱青石板之間的縫隙裡。
縫隙不大,球體正好卡在中間,嚴絲合縫。莫長老甚至還下意識地用手按了按,確保它“壓瓷實”了,不會滾出來。
“好了,前輩!”莫長老站起身,聲音帶著完成任務的解脫感和濃濃的荒誕感,額角甚至滲出了細汗。
林閒“嗯”了一聲,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板凳終於穩固了。他甚至還扭了扭腰,感受了一下,確認不再晃動。
就在莫長老將那“酸菜球”塞入缸底的瞬間——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法則共鳴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蕩漾開來!
這波動並非源自那口倒扣的醃菜缸,也不是來自被塞進去的“酸菜球”,而是…同時來自兩者!
缸內深處,那顆沉眠的醬紫色“雷種”,表麵幾乎隱沒的暗金雷紋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仿佛沉睡的巨龍被某種同源的氣息輕輕觸碰了龍須。而缸底被壓著的暗金“酸菜球”,其內部蘊含的、被煙火法則徹底淨化後變得純粹而溫順的沉凝力量,也如同被激活般,微微流轉起來!
兩股同源而出、卻又處於截然不同狀態的力量——一者內斂至極致,蘊藏毀滅雷霆;一者外顯溫潤,蘊含淨化沉凝——隔著厚厚的缸壁和青石板,以一種玄奧的方式,開始了極其微弱、卻異常和諧的共鳴!
這股共鳴波動極其內斂,若非葉紅魚魔瞳融合了煙火法則,幾乎無法察覺。她右眼深處的暗金琥珀點猛地亮起,清晰地“看”到了缸內“雷種”與缸底“酸菜球”之間,那絲絲縷縷、若有若無的法則連接!它們在互相影響,互相…調和?
缸底那顆“酸菜球”溫潤的光澤似乎更加內斂深邃了一分,而缸內“雷種”那深藏的狂暴湮滅氣息,在共鳴中仿佛被注入了一絲奇異的…穩固與“耐心”?
葉紅魚心頭劇震!前輩隨手為之的“壓缸石”,竟暗含如此玄機?這難道是在…溫養?或者說…讓這顆被淨化過的“酸菜球”,在沉眠雷種的法則輻射下,進行更深層次的…“醃漬”?
就在這時!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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