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淺碧色衣裙，懷裡抱著個繈褓，身邊還站著一個約莫剛會走路的小不點，正揪著那女子的裙角仰頭四處張望。
虞渺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那個背影她太熟悉了，那個身高，那個肩寬，那個微微側頭時耳垂上偶爾閃過一抹光的習慣性動作——謝無妄。
她胸口猛地一緊，幾乎是小跑著衝下了最後幾級石階。
腳步聲驚動了寨門口的人，那女子轉過身來，露出一張清麗的麵容，眉眼間比一年前多了幾分柔和的風韻，眼底下卻分明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虞渺和她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眼眶同時紅了，這是一年沒見的想念。
"虞渺！"
聶雲情抱著孩子快步迎上來，聲音已經帶了顫。
虞渺三步並作兩步撲過去，想抱她又怕碰著孩子，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擱。
聶雲情吸了吸鼻子，一手抱著繈褓，另一隻手一把摟住了虞渺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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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姑娘在寨門口抱成一團，聶雲情把臉埋在虞渺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你怎麼也不寫封信來……"
話音未落聲音就哽住了。
虞渺也紅了眼眶，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把淚意逼回去，拍了拍聶雲情的後背："我寫了呀，我寄到離江寨的，寨主說會轉送出去，你們沒收到嗎？"
聶雲情搖了搖頭，從她肩上抬起頭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角："許是路上耽擱了，我們一直沒消息，實在放心不下，就自己找過來了。"
虞渺這才低頭去看她懷裡的繈褓，裡麵裹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孩，閉著眼睛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著，睫毛又長又密。
她又低頭去看聶雲情腳邊那個扒著裙角的小不點，那孩子約莫一歲多的模樣，圓臉大眼，梳著兩個總角小辮，正仰著腦袋好奇地盯著她看，嘴裡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什麼，大約是"姨"的發音。
虞渺的心一下就化了。
她蹲下身去牽那小不點的手，抬頭看向聶雲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嗓子眼卻像堵了團棉花。
一年多沒見了，從京城一別至今，再見麵時朋友身邊已經多了兩個小生命，時光這種東西無聲無息地淌過去，回頭一看全是沉甸甸的分量。
謝無妄這時候才走上前來，朝虞渺微微頷首致意：“小虞，好久不見”。
他又側過頭朝寨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兩個守門的寨民還站在那裡，麵色不善地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虞渺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來朝那兩人拱手笑了笑："兩位大哥，這是我朋友，大老遠從京城來看我的，通融一下？"
守門的寨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搖了搖頭："寨規有令，外人不得入寨，姑娘你也不是不知道規矩。"
虞渺也不惱，她在這山上住了一年，早就摸清了離江寨的脾性。
寨子裡的人其實不壞，隻是世世代代封閉慣了，對外人天然帶著戒備。
用桑硯聖子的身份倒是可以走後門，但是.........她知道進寨的小路，就沒必要顯擺了。
她回頭朝聶雲情使了個眼色，壓低聲音說了句"跟我走"，然後領著他們退開幾步，沿著寨牆外側的一條幾乎被野草淹沒的小徑繞了過去。
那條小路窄得隻容一人通行，彎彎曲曲地穿過一片密密的灌木叢，腳下是鬆軟的腐殖土，踩上去悄無聲息。
虞渺走在最前麵，用隨身帶的小柴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和枝條，聶雲情抱著孩子跟在後麵，謝無妄一手牽著那個總角小辮的小不點一手護著聶雲情的後背，走得小心翼翼。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灌木忽然稀疏了，眼前豁然開朗，露出一片被翠竹環繞的向陽坡地，坡頂的木屋炊煙嫋嫋，花圃裡的芍藥開得正好。
"到了。"虞渺推開籬笆門，回頭衝聶雲情和謝無妄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這就是我和桑硯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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