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桑硯和虞渺在古代的婚後生活】
聶雲情說謝無妄接掌了京城那邊的事務，忙得腳不沾地，但又放不下她和孩子，走到哪裡都帶著一家老小；說小微開口說的第一個字是"爹"，把謝無妄那張冰塊臉當場喊得裂了縫；說小安比姐姐安靜，成天睡覺，醒了也不哭不鬨，就睜著大眼睛東看西看。
虞渺一邊聽一邊往湯裡撒鹽，聽得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火鍋被端到了竹林邊的小河旁。
那裡有一塊平整的大青石，桑硯早就搬了幾塊稍小的石頭圍在旁邊當凳子。
青石板上架著火鍋，乳白色的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熱氣嫋嫋地升起來，混著竹葉的清香和河水的潮潤，在暮色中繚繞成一幅溫軟的畫。
竹葉的影子在火鍋上方晃動，斑駁的光點跳躍在每個人的臉上。
小微被謝無妄抱著坐在腿上，伸著小手去夠鍋裡浮起來的蘑菇，被燙了一下縮回來癟著嘴要哭，聶雲情趕緊吹涼了一片蕨菜喂給她，小姑娘嘗了一口又破涕為笑。
虞渺夾了一塊竹筍放進桑硯碗裡，桑硯低頭看了看，沒說話，卻把自己碗裡那塊最嫩的魚肉夾給了她，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回。
聶雲情在旁邊看著，拿胳膊肘捅了捅虞渺，壓低聲音促狹地笑："一年不見，你們的感情還是一樣好。"
暮色從竹林深處一寸一寸地漫上來，天邊的雲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倒映在小河的水麵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
火鍋的熱氣還在升騰，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和著竹葉的沙沙聲、河水的潺潺聲，織成一首沒有曲譜的山間小調。
謝無妄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替聶雲情夾菜，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被聶雲情笑著打趣了一句"大俠也有手忙腳亂的時候"。
謝無妄耳尖微微泛紅，卻沒辯解，隻低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豆腐。
虞渺端著碗靠在身後的竹子上，看著眼前這一桌人——山風、翠竹、小河、火鍋，還有圍坐在青石板四周的摯友和愛人。
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把每一個人的輪廓都暈染得柔和而溫暖。
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和桑硯一起步入江湖的時候，她總以為江湖是刀光劍影是快意恩仇，是拔劍四顧心茫然的孤絕與豪邁。
可此刻她坐在這片被夜色漸漸籠罩的竹林裡，聽著小滿滿含混不清的咿呀學語，看著桑硯在火鍋蒸騰的熱氣中微微彎起的眉眼，忽然覺得江湖哪有那麼複雜。
何謂江湖？
於刀光劍影的江湖儘頭，尋三兩知己摯愛，煮一鍋熱氣騰騰的湯，把酒言歡，便是最好的江湖。
夜色終於完全落下來了，竹林深處不知名的蟲子開始鳴叫，火鍋底下的炭火漸漸暗成了橘紅色的餘燼。
小微已經趴在謝無妄肩頭睡著了，小安的繈褓被聶雲情摟在懷裡，兩個小小的生命在夜色中均勻地呼吸著。
桑硯起身去屋裡抱了幾條薄毯出來，給聶雲情和謝無妄各披了一條，又拿了一條輕輕裹住虞渺的肩膀。
虞渺偏過頭去看他，月光正好從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蒼白的側臉上，將他眉目間那一點常年不化的清冷鍍上了一層溫潤的銀光。
他垂下眼簾替她把毯子的邊角掖好，指尖無意間擦過她的下頜，帶著山間夜露的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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