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號
“不是弄臟。”
霍胤的指腹停在她腰側，嗓音落下來。
“是穗穗留下的。”
許穗還沒緩過來，又聽見他慢慢補了一句：
“是穗穗的恩賜。”
男人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許久，剛剛平息下去的情緒又有了複蘇的跡象。
“可穗穗為什麼隻肯賞給它？”
他將她往懷中帶近，唇貼到她耳後，懲罰性地咬了一下那點軟肉。
“不給我？”
許穗的思緒徹底卡住。
床單的事，除了她和小神仙，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曉。
尿床之後，小神仙早早送來新床單，她鋪好後沒人發現任何異常。
許穗也從沒對別人講過。
霍景辰不知道。
傅言舟也沒提過。
麵前的男人還在說些讓人發燙的話，許穗卻聽不清了。
那道陪伴過她無數夜晚的聲音，穿過多年的時光，與此刻的低語一點點疊在一起。
她抵住霍胤的胸膛，想讓他離遠些。
男人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止住後麵的話，手臂卻仍護在她身側，怕她從床沿跌下去。
許穗推了兩次，力氣越來越小。
到最後，她非但沒能拉開距離，反而循著熟悉的體溫靠了過去。
額頭抵上他的肩膀，手指攥住一小片衣料，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最初隻是無聲地落淚。
沒過多久，肩膀也開始抽動。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發出壓抑而委屈的低泣，像隻尋求庇護的幼鳥。
霍胤臉上的笑意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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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許穗攏進臂彎，讓她安心藏在自己懷裡。
許穗生下來就是在孤兒院。
被許家領走後，就被關在佛堂裡，白天聽著外麵的腳步聲，晚上看著門縫裡的光一點點消失。
她怕過很多東西。
怕黑，怕聲音，怕門外有人忽然推門進來，也怕自己永遠無法離開那裡。
每當她忍不住哭，小神仙總會出現。
有時給她講故事，有時陪她數院子裡的蟲鳴。
她問一句，他答一句。
她夜裡驚醒，他便守到天亮。
那時的許穗不懂很多東西。
但她知道，隻要小神仙還在牆外，她就能閉上眼睛。
後來霍景辰冒領了這個身份，她才會一次次替他尋找理由，才會在發現他做錯事情後仍舊說服自己再等等。
她始終相信，曾經對她那麼好的人，不會壞到無法挽回。
如今真相大白。
霍胤是小神仙。
許穗的眼淚洇濕了霍胤的心臟。
霍胤沿著她的後腦一下一下安撫。
過了許久，感受到懷裡女孩戰栗減弱，他才開口，問得很輕：
“要和我對暗號嗎？”
許穗拚命搖頭。
她不肯抬臉，淚水全蹭在他身上，手臂卻牢牢環住了他的腰。
不需要對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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