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
許穗渾身難以自控地顫抖起來。
她想到當年的霍胤。
想到醫生說，抱著一袋錢站在繳費處倉皇無措的少年。
想他那時過得那麼艱難，仍舊把能夠攢下的東西送到了她麵前。
她怎麼什麼都沒有發現？
霍胤握住她的手，察覺到她指尖的涼意，用掌心一點點捂熱。
他看懂了她眼中的心疼。
這不是他想要的。
漫長無望的暗戀確實沉重，那些獨自前行的歲月也的確熬人。
他做過的每一個選擇，都出自自己的心意。
他甘之如飴，隻覺得無比幸福。
許穗不欠他。
他也不願用它們換她的愧疚。
“以前的不算。”霍胤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許穗搖頭，根本不接受這套說法。
霍胤將她的頭發撥到耳後，語氣聽著平靜，手上卻不敢停，生怕她又掉眼淚。
許穗仍舊追問：“那你到底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霍胤看了她片刻，唇邊有了一點笑。
“從你喜歡我的那一刻開始。”
那天，許穗哭了很久，最後縮在霍胤懷裡睡了過去。
霍胤抱著她，一夜沒有合眼。
他心疼得無以複加，甚至後悔將身份挑明。
他原以為說出身份以後，他們之間會比從前更親近。
事實卻與他預想得不太一樣。
從那之後，許穗反而變得不好意思同他親熱了。
甚至可以說是拘謹。
霍胤每次看她，她都笑得很乖。
乖得讓人挑不出一點問題。
也乖得讓人無從下手。
兩人坐在客廳看電視。
許穗原本乖巧地窩在他懷裡，可身體卻僵硬得像塊木板。
霍胤實在心癢難耐，盯著她泛紅的耳垂，微不可察地輕輕歎了口氣。
就是這一聲輕歎，讓許穗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她立刻表現出十二分的關切：“怎麼啦？是不是渴了？
沒等霍胤回答，她已經從他懷中起身。
“你等一下，我給你倒水。”
許穗跑去廚房，特意兌了一杯溫水，雙手捧著，畢恭畢敬地送進他手裡。
那架勢，仿佛在關愛什麼空巢老人。
確認他接穩，許穗就規規矩矩地退開，退到另一張沙發上坐好。
雙手交疊，目不斜視。
霍胤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水。
剛才那聲歎息是裝的。
現在是真的想歎氣。
他喝了一口，將杯子放回桌麵。
“穗穗。”
“嗯？”
“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許穗遲疑了一下，沒有拒絕。
她走回來，側身坐到霍胤膝上，腰背挺直，兩條腿也並在一起，後背和他隔著一大道通天縫隙。
霍胤看了一眼她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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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裙落在膝下，裙擺隨著坐姿堆出一層褶皺。
他的掌心落在她小腿，沿著柔軟的線條緩緩上移，掠過膝彎後，隔著裙料停在腿側。
許穗腰背微微一顫。
霍胤察覺到了，指腹向內移動半寸。
她的氣息輕了些，嬌哼了兩聲。
卻沒有推開他，隻閉上眼睛，手悄悄抓住裙擺，一副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都準備忍過去的樣子。
她明明身體是有感覺的，但理智上卻在拚命抗拒這種親昵。
霍胤到底是不忍心看她勉強自己，手最終停了下來。
他要的是許穗喜歡，不是她為難自己接受。
掌心從裙擺上撤開，改為替她理好衣角。
許穗悄悄鬆了口氣。
天知道她現在隻要一靠近他，神經繃得有多緊！
以前霍胤是她的丈夫。
親一下，抱一下，摸一摸，全是夫妻之間很正常的事情。
現在不一樣了。
他身上多了層小神仙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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