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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邊的路被堵了。
蘇小柒沒有立刻停步，反而又走了二十步，才抬手。
“停。”
蕭鬱珩跟龍七同時頓住。蘇大壯扶著蘇柏霖，腳刹在泥地上。
蘇小柒蹲下去，把手貼在地麵上。不是學蘇柏霖，她在測震動頻率。馬蹄踏地的頻率和人步行不同，騎兵小跑是每秒三到四次衝擊，靜止待命的馬偶爾刨地，頻率不規則。
南邊的震動頻率，不規則。
等著的。不是在趕路。
“多少人？”蘇柏霖開口了。
蘇小柒抬頭看他，這人剛從囚車裡出來不到一個時辰，問的第一個戰術問題，直接問人數。
“南邊至少二十，打旗號的，北邊十七個還在重新集結，東邊剛被你絆了的那幾個也在往回繞。”
蘇柏霖閉了一下眼，手指在袖口裡動了兩下，像在數什麼。
“合圍。”他說，“標準的三麵壓一麵趕。西邊沒人？”
“西邊是懸崖溝壑，不用放人。”
“那就是趕我們往西邊跳。”
蘇小柒點頭，永安侯的人不傻，知道這片地形，三麵堵死，西邊留個死口，要麼投降，要麼摔死。
蘇大壯聽完，沒慌，把蘇柏霖的胳膊搭穩了，回頭看蘇小柒。
“妹妹，打得過嗎？”
“打不過。”
蘇大壯的嘴抿了一下。
“但不用打過，打穿就行。”蘇小柒站起來，目光掃了一圈地形。
他們現在站的位置是一片矮坡，南低北高，左邊是稀疏的灌木帶，右邊三十步外就是西側的溝壑邊緣。南邊那批人堵在坡底的開闊地上，如果硬衝，正麵迎著騎兵，找死。
但坡底東南角有一條窄溝，雨季衝出來的，寬不到四尺，兩邊長滿了荊棘，馬進不去。
她把這條溝標進腦子裡。
“龍七，你帶蘇大壯和蘇柏霖走那條窄溝，穿過去之後往東南方向跑，不要停，不要回頭。”
龍七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和蕭鬱珩斷後。”
蘇大壯立刻炸了，“我不。”
“閉嘴。”蘇小柒的語氣沒變，但蘇大壯的嘴自動合上了。
他從來沒聽過妹妹用這種聲調說話。不是凶，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柏霖看了蘇小柒三秒，把搭在蘇大壯肩上的手收回來，自己站穩了。
“你能撐多久？”
“一刻鐘。”
“夠了。”蘇柏霖蹲下去，掌心貼地。紋路從手腕往外蔓延，比上一次慢，但範圍更大。“南邊那批人的馬，我能讓它們原地轉三圈。三圈之後我沒力氣了。”
“三圈夠。”蘇小柒算了一下，馬原地打轉三圈大約二十息，加上騎手重新控馬的時間，能爭出半刻鐘的混亂窗口。
“動手。”
蘇柏霖掌心按實了。
地麵沒有動靜。但蘇小柒的雷達上，南邊那二十個信號全部開始偏移——不是人在動，是馬在動，腳下的地麵出現了微妙的傾斜，碎石滾動的方向被改變，馬蹄踩上去打滑，一匹接一匹地原地轉起來。
南邊傳來了混亂的叫罵聲和馬的嘶鳴。
“走！”
龍七拉著蘇大壯就跑，蘇大壯回頭拽蘇柏霖的手臂，蘇柏霖的手從地麵拔起來，踉蹌了一步，蘇大壯直接把他扛上了背。
十二歲的少年背著成年男人跑，腳下牛皮靴踩在碎石上打滑，每一步都咬著牙，膝蓋彎得很深，腰上較著一股勁。
蘇小柒沒看他們。
她轉身麵朝南坡，蕭鬱珩站在她左邊兩步的位置。
“你不用留下來。”她說。
“冊子上的東西，我得當麵給他們看。”蕭鬱珩從懷裡把冊子抽出來，翻到其中一頁。
蘇小柒掃了一眼，那頁記的是永安侯調兵的暗令副本，上麵有私印。
“你要拿這個跟他們談？”
“不是談。是讓他們知道，這東西在我手上。”蕭鬱珩把冊子舉高了一點，朝南邊晃了一下。
坡底的混亂正在平息，有人重新控住了馬。但有一個騎手看見了蕭鬱珩手裡的東西，動作頓了一拍。
隔了兩息，一聲尖銳的哨響從南邊傳出來。
所有騎兵停了。
“認出來了。”蕭鬱珩把冊子收回懷裡，“不是認出我，是認出這本冊子。永安侯找了三年沒找到的東西，他們不敢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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