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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柒在洞口站了四秒。
四秒夠她的處理器跑完三套方案。
第一套，全員折返清河鎮。距離四十七裡，徒步最快六個時辰，蘇柏霖的身體撐不了四個時辰的急行軍。追兵半路截住，正麵對上，能源51%不夠用。否決。
第二套，全員繼續東南方向跑，放棄清河鎮。蘇三壯腿沒好，蘇家嫂子沒有戰鬥力，陳懷仁是個大夫。十個騎兵到了鎮上，想抓人就是一句話的事。
她在腦子裡把蘇三壯的臉調出來。那個趴在炕上說要吃肉包子的小孩。
否決。
第三套。
“誰去清河鎮。”
蘇柏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小柒轉頭。蘇柏霖靠著石壁，眼睛睜開了，看著她的後背。
“你怎麼知道。”
“你在洞口站了太久。你這個人不會在一個地方站超過三秒，除非出了新情況。”蘇柏霖把左手搭在膝蓋上，“鷹剛才叫了一串，你沒翻譯給我們聽，上一次你也沒翻譯，後來被你用'快走'帶過去了。”
三年囚車沒磨掉這個人的腦子。
蘇小柒直接說了。
“追兵分兵了。十個人調頭南下，方向是清河鎮。”
洞裡安靜了一息。
蘇大壯的呼吸聲變了。不是加重，是突然停了一拍，像被人掐住了喉嚨，然後猛地吸了一口。
“三壯。”
“還有你娘。”蘇小柒補了一句。
蘇大壯站起來了。他的頭差點撞到洞頂的岩石，身子往洞口方向衝了一步，被蘇小柒一隻手摁住了胸口。
“你現在往回跑，追兵騎馬，你兩條腿，你算算誰先到。”
蘇大壯的胸膛在她手掌下起伏，喉結上下動了兩次，眼眶紅透了，但嘴咬得死緊，沒吭聲。
他在算。
算不出來。
“我去。”龍七蹲在角落裡開口，聲音平，像在說今晚月色不錯。
蘇小柒看他。
“我一個人走，比你們一群人快。不走大路，翻山，抄近道，四個時辰能到。”龍七把腰間的短刀取下來檢查了一遍刃口，重新插回去，“十個騎兵走官道繞過去，最快也要五個時辰。我比他們早到一個時辰。”
蘇小柒在腦子裡跑了一遍龍七的體能數據。這人的移動速度和耐力她觀測過，翻山四個時辰，緊但不離譜。
“你一個人對十個騎兵。”
“不用對。把人帶走就行，打不打得看情況。”龍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你給我一個信號，到了鎮子附近我怎麼聯絡你。”
蘇小柒從袖口裡摸出一個東西。銅扣大小，她三天前用廢鐵皮和一截銅絲做的，頻率固定，按三下能發一個脈衝信號，她的雷達在三十裡內能收到。
“按三下是安全，按五下是出事了。”
龍七接過去，塞進領口。
蘇柏霖開口了。
“等一下。”
所有人看他。
蘇柏霖把右手伸出來，掌心朝上。紋路在月光下靜靜蜿蜒，從手腕爬到肘彎上方。
“清河鎮，你們是住在鎮東還是鎮西？”
“鎮西，陳懷仁醫館後麵的院子。”蘇大壯答得快。
蘇柏霖閉眼想了兩秒。“墨兒會結繩密語。”
蘇小柒懂了。
“你要傳信。”
“那十個人走官道進鎮，必經鎮北的石橋。石橋兩側有柳樹，柳枝夠長。”蘇柏霖睜開眼看蘇大壯，“你娘如果每天早上還去鎮北河邊洗衣裳，她會看見柳枝上的繩結。”
蘇大壯愣了一拍，然後點頭，點得很用力。
“她每天卯時去。改不掉的，在桐安的時候就這樣。”
“那就來得及。”蘇柏霖看向龍七，“你到了鎮北石橋，用柳枝打一個結，左繞三圈右繞兩圈，尾巴朝東。她看見就知道是我的信，意思是有人來，帶孩子走，往東。”
龍七重複了一遍。“左三右二，尾巴朝東。”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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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七走了。
沒有告別，轉身就鑽出洞口，往灌木叢裡一沉，腳步聲消失得乾乾淨淨。蘇小柒的雷達上他的信號在快速向西北移動，繞山的路。
洞裡剩下四個人。
蘇大壯蹲回蘇柏霖身邊，兩手插在頭發裡，頭低著，肩膀在抖。不是哭，是憋著什麼東西往下壓，壓不住，從身體裡漏出來了。
蘇柏霖把手搭在他後腦勺上，沒說話，就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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