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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大壯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血口子已經乾了，眼睛不紅了。他彎腰，背對蘇柏霖蹲下。
蘇柏霖看著他的背，一秒，兩手撐著石壁站起來，自己邁出了一步。
膝蓋抖了一下，穩住了。
“我自己走。”
蘇大壯回頭看他。
“你背我跑了兩裡地，接下來的路，我走。”蘇柏霖把袖子理了理，蓋住右臂的紋路，“你前麵開路。”
蘇大壯站直了，沒爭，轉身朝洞口走。經過蘇小柒的時候低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都沒說，但蘇小柒讀出來了。
三壯交給龍七了，他信。但要是出了事，他不會原諒任何人，包括自己。
四個人鑽出岩洞，鷹從岩石上無聲升起，消失在夜幕裡。
蘇小柒跟在最後，腳步穩，呼吸勻，處理器後台掛著三個同時運行的任務。
誰把蘇家的位置賣給了永安侯。
夜色稀薄了。
東邊的天際線透出一層灰白，不是天亮，是快了，蘇小柒的內置時鐘顯示寅時三刻，距離天明還有大半個時辰。
追兵的搜索網在收。
雷達上六個信號呈扇麵展開，間距均勻，從北往南壓，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沒偏過。專業的，不是臨時拚湊的巡邏隊，是受過訓練的搜山斥候。
四個人沿著一條乾涸的溪床往東南走。溪床兩側是高過頭頂的灌木，擋視線，也擋月光。蘇大壯在前麵壓枝開路，蘇柏霖跟在後麵，腳步比半個時辰前穩了一些，關節活開了，但每走一陣，右腳會頓一下，像踩進了看不見的坑。
蘇小柒從後麵掃了一眼他的步態數據。右膝韌帶有陳舊性損傷，走平路沒問題，上坡下坡會偏。
她沒說。
蕭鬱珩走在她左側，一直沒開口，但手一直按在懷裡冊子的位置，每隔幾步就按一下，像確認東西還在。
蘇柏霖突然停了。
蘇大壯回頭，“爹？”
蘇柏霖沒看他，偏頭朝北邊聽了兩息，然後蹲下去，掌心貼地。
蘇小柒張口要攔，紋路的代價她算過，能不用就別用。
但蘇柏霖的掌心沒有亮。他隻是貼著地麵感受了三息，站起來，拍了拍土。
“北邊的馬停了。”
蘇小柒一對雷達，他說的和信號吻合。六個信號全部靜止，原地不動了。
“為什麼停？”蘇大壯問。
“下馬了。”蘇柏霖說，“灌木太密，騎不了，換步行搜索。速度會慢，但覆蓋麵更細。”
他說這話的語氣不像在分析，像在複述一本教材。蘇小柒想起那份檔案，蘇柏霖，原北境守備營副將，二十三歲領過斥候哨，帶過夜間搜山，手底下管過四十人的偵查小隊。
被關了三年，那些東西沒丟。
“換方向。”蘇柏霖轉身麵朝東，“溪床走到頭是什麼地形？”
蘇小柒把腦子裡的地圖翻出來。“石坡，坡下麵是一片鬆林，鬆林穿過去兩裡就接上東南方向的官道。”
“官道不能走。”
“我知道。”
“鬆林也不能走。鬆針厚，踩上去沙沙響，夜裡傳得遠。”蘇柏霖抬手朝東偏北指了一下，“石坡上方呢？”
蘇小柒調出地形數據。石坡上方是一片裸露的岩層，風化嚴重，碎石多，坡度陡，不好走，但也不好追。
“能走。”她說。
“走碎石麵。”蘇柏霖已經邁出去了，“碎石會滑，留不住完整腳印，追蹤的人判斷不了方向。”
蘇大壯跟上，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他想說什麼蘇小柒不用猜，他爹被關了三年，出來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已經開始指揮行軍了。
老兵的本能比骨頭硬。
四個人轉向東北，爬上石坡。碎石在腳下嘩嘩滑動，蘇大壯的靴底磨得薄了，踩下去打滑，他乾脆把靴子脫了，赤腳踩碎石麵，腳掌紮得生疼，一聲沒吭。
蘇柏霖走在他前麵半步。
赤腳。
他在囚車裡就沒穿鞋，腳底板上的繭比蘇大壯的靴底還厚，碎石塊踩上去跟踩土路沒區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暫定評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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