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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大壯顯然也察覺到了，放慢了腳步，每隔幾步就回頭瞄一眼。
蘇柏霖沒讓他等，咬著步子跟，節奏不亂，但右腳落地的時候整條腿在微微發顫。
“前麵一裡有個岔口，往左走。”蘇柏霖開口，聲音比之前薄了一層。
蘇大壯應了一聲，加快了兩步去前麵探路。
蘇柏霖走在原地停了一拍，趁蘇大壯轉身的間隙，伸手在路邊的一棵樹乾上撐了一下。
手掌按上去又收回來，動作很快。
蘇小柒看見了。
也看見了他按樹乾的那隻手，是右手。掌心貼上樹皮的一瞬間，指尖抖了一下。
不是疲勞性的抖。是紋路在癢。
“還有多遠？”她走上前問。
“四裡。”蘇柏霖把手插進袖子裡，“到了窯場能歇。”
蘇小柒沒再問他身體的事。問了也不會說實話，倒不如留著精力趕路。
蕭鬱珩湊到她旁邊，腳步聲壓得很輕。
“我剛才在想一件事。”
“說。”
“骨鐘感應地心藏的位置，紋路持有者能開門，兩個條件，永安侯掌握了前者卻沒放棄後者，說明骨鐘的功能有限製。”
“限製什麼？”
“骨鐘能定位，但不能打開，定位和打開是兩道鎖，需要兩把不同的鑰匙。”蕭鬱珩的聲音壓到了極低，“永安侯手裡有定位器，缺的是開門器。蘇柏霖就是那個開門器。”
蘇小柒腦子裡的模型刷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如果蕭鬱珩的推斷成立，永安侯不僅不能讓蘇柏霖死，甚至不能讓蘇柏霖的紋路繼續往上爬，紋路到了心口人就死了，鑰匙就毀了。
這意味著永安侯接下來的策略不會是追殺，而是活捉。
活捉比追殺難得多，但也危險得多。活捉意味著對方會動用更精銳的人手，會設更周密的局。
她正在推演下一步的時候，口袋裡的銅片震了。
她的手伸進去捏住。
五下。
間隔急促，最後一下拖了很長。
五下是出事了。
蘇小柒的腳步沒停，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處理器瞬間把所有其他任務全部掛起，隻剩一條。
龍七出事了。清河鎮出事了。
蘇大壯正走在前麵，突然回頭看她。
他沒說話，但眼睛已經問了。
蘇小柒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裡什麼都沒拿，她看著蘇大壯，用了一秒時間做了一個決定。
“走快點。”她說，“窯場到了再說。”
蘇大壯的瞳孔縮了一下。他讀出來了。
他轉過身，腳步猛地快了，路麵上的碎石被踩得劈啪響。
蘇小柒攥著口袋裡的銅片，指腹按在震動已經停止的表麵上，等第二組信號。
沒有第二組。
銅片安安靜靜，一動不動，像塊死鐵。
窯場在一片塌了半邊的土坡後麵。
蘇小柒遠遠就聞到了一股陳年的焦味，不是燒荊棘那種活火的焦，是窯磚被高溫燒透之後留下的死味，滲進了土裡，十幾年都散不乾淨。
四個窯口，三個塌了，剩下一個勉強立著，窯頂開了條裂縫，從下麵能看見天。窯場周圍長滿了齊腰的野蒿，蒿杆發白，踩上去嘎嘣脆響。
蘇大壯先進去探了一圈，出來的時候臉色繃著。
“沒人。地上有腳印。”
蘇小柒蹲下去看，窯口內側的灰土上，確實有一串腳印，紋清晰，尺碼偏大，步幅均勻，踩得不深，體重中等，走路不急。
不是逃命的人留下的。
她用手指量了一下靴紋的氧化程度和邊緣的坍塌角度。
“三天前。”
蘇柏霖走過來看了一眼，蹲下，用手指摳了一點靴紋邊上的土，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搓了搓。
“馬油。”他說。
蘇小柒等他解釋。
“北境守備營的標準作法，靴底抹馬油防滑，永安侯接管守備營之後沒改規矩。”
蘇柏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三天前，他的人來過這裡。”
蘇大壯的拳頭攥起來了。
“巧合？”蕭鬱珩問。
“你覺得呢。”蘇柏霖沒回頭。
蕭鬱珩不說話了，不是巧合，永安侯在排查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線，窯場這條路他也摸過了。三天前來踩過點，布沒布人另說，但這條路的隱蔽性已經打了折扣。
蘇小柒雷達全功率掃了一圈，五裡範圍內沒有信號，窯場周圍安靜得隻剩風聲。
“進去歇，但不過夜。”她說，“半個時辰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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