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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柒動了。
右手食指彎了一下，很輕，但清清楚楚的。
蘇大壯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回地上，仰頭靠著牆，拿手背壓住眼睛，沒動了。
蘇三壯喉嚨動了動，把頭扭到一邊。
蘇柏霖沒說話。他低頭看著地板，攥緊的右手慢慢鬆了。
又過了一刻鐘，蘇小柒睜開眼了。
視野是模糊的。她盯著頭頂的茅草頂盯了好一會兒，才把焦距調回來。周圍有幾個人影，光線有點刺眼。
“你幾個傻站著乾什麼。”她說，“幫我坐起來。”
聲音嘶得像鋸木頭。
蘇三壯第一個反應過來，趕緊上來扶她。她靠在牆上，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目光落在蘇大壯身上，他那一身布條子纏得跟粽子一樣，頭上的傷口貼著一塊破布，邊沿已經乾成棕色了。
“你受傷了？”
“沒事，劃破點皮。”
“幾刀？”
蘇大壯翻了個白眼：“三刀，你還要數啊？”
蘇小柒沒再說。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兩隻手都包著布，厚實的那種，指頭露出來的部分皮色還是白的。
“二哥。”
蘇二壯走近一步。
“窯心土的事，謝謝你。”
蘇二壯搖搖頭，在木牌上劃了幾個字，遞過來。
“是你大哥劈的柴。”
蘇小柒抬頭看蘇大壯。
蘇大壯哼了一聲，把臉扭開，看天花板。“劈個柴算什麼。”
窯心土的事能說得清楚，但有些東西不太好開口，例如蘇二壯守了她兩天，把手背上的汗水蹭在褲子上好幾回；例如蘇大壯在她睡死過去的那兩天，夜裡一直沒睡實，一有動靜就醒，聽是聽什麼聲音。
沒人說這些。
蘇三壯在旁邊悶著，忽然道：“大哥，你有個東西要見蕭鬱珩？”
話題岔開了。
蘇柏霖看了他一眼，在蘇二壯的木牌上借了根炭筆，自己寫了幾個字。
“約好了，今天我去見他。”
蘇小柒聽見這話，抬起頭：“我也去。”
三個弟弟齊刷刷看她。
蘇大壯第一個反對。
“你躺了兩天剛醒,現在就要出門?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蘇小柒撐著牆站起來,腿有點軟,但能站穩。
“我不去,你們誰知道蕭鬱珩要跟大哥說什麼?”
蘇柏霖在旁邊沒吭聲。他看了蘇小柒一眼,轉身出了屋。
蘇大壯還想攔,被蘇二壯拉住了。蘇二壯在木牌上寫了一行字舉起來。
“她說得對。”
蘇大壯瞪他:“你也跟著胡鬨?”
蘇二壯把木牌翻過來,背麵又寫了一行。
“大哥的事,她比我們清楚。”
蘇大壯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他扭頭看蘇小柒,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要去也行。但你現在這樣走出去,半路上就得躺下。”
蘇小柒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灰,頭發亂得跟雞窩一樣,手上包著布,走兩步就喘。
“那怎麼辦?”
蘇三壯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我去借輛驢車?”
“借什麼驢車。”蘇大壯站起來,身上的布條崩開了一條,他也不管,“我背你去。”
蘇小柒愣了一下。
“你自己傷成那樣。”
“我說背你就背你。”蘇大壯打斷她,“廢話少說,走不走?”
蘇小柒沒再推辭。
她趴在蘇大壯背上,手搭在他肩膀上。蘇大壯彎腰把她背起來,動作很穩,但起身的時候肋下的傷口扯了一下,他悶哼了一聲。
“疼就放我下來。”
“閉嘴。”
蘇柏霖已經在院子外麵等著了。他看到蘇大壯背著蘇小柒出來,沒說什麼,轉身往前走。
蘇二壯跟在後麵。蘇三壯本來也想跟,被趙老六拽住了。
“你跟去乾什麼?添亂?”
“留下幫忙收拾東西。村裡那幾家要走的,得準備糧食。”
蘇三壯看了看前麵幾個人的背影,咬咬牙,留下了。
從獵戶小屋到瓦窯莊,走山路要兩個時辰。蘇大壯背著蘇小柒走得不快,但也沒停。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蘇小柒開口了。
“大哥。”
“嗯。”
“你那天晚上,一個人擋了八個?”
蘇大壯沒接話。
“二哥跟我說的。”
“那又怎麼樣。”
蘇小柒趴在他背上,看著前麵蘇柏霖的背影。
“你不怕死?”
蘇大壯笑了一聲,很短。
“怕。但那會兒顧不上怕。”
“為什麼?”
“因為你在後麵。”
蘇小柒沒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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