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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大壯的嘴停了一下。
蘇三壯看出不對，站起來就往裡屋衝。
他看到了蘇小柒。
蘇三壯蹲在她旁邊，伸手去碰她的臉，手指剛挨上，蘇二壯把他的手撥開了，指了指蘇小柒包著布的雙手。
蘇三壯看到了那雙手，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了。
“誰乾的？”
蘇二壯搖頭，在木牌上寫字。
“她自己燙的。救大哥。”
蘇三壯的喉結動了幾下。他沒哭出來，但眼睛通紅，像被煙熏過。
他在蘇小柒身邊坐了很久。屋子外麵傳來趙老六和蘇大壯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蘇三壯開口了，聲音很低。
“鎮上有個回春堂，治燙傷有一手。我去請他？”
蘇二壯寫字。
“她的傷，大夫治不了。”
蘇三壯不說話了。
傍晚。趙老六又帶著消息回來了。
“村裡又有三家願意走。加上我和老周家，五家了。剩下的死犟，不肯動。”
蘇大壯坐在院子裡磨他的柴刀。刀口上砍出了兩個豁，他拿石頭一下一下地磨，嚓嚓嚓的聲音在暮色裡很清脆。
“趙叔，走的人先收拾東西。糧食、種子、工具，能帶的都帶上。走不了的東西，能賣的趕緊去鎮上賣了換乾糧。”
趙老六點頭。
“往哪兒走？”
蘇大壯磨刀的手停了。他偏頭看了一眼屋裡的方向。
往哪兒走。他不知道。
以前都是蘇小柒拿的主意。天氣怎麼樣，路往哪走，到了地方種什麼，全是她。
現在她躺在裡麵，跟塊木頭似的動都不動。
“先等兩天。”蘇大壯說。
“等什麼？”
“等我妹子醒。”
趙老六看了他一眼，沒反駁，把旱煙點上了。
第三天淩晨。龍七來了。
他是翻著牆進來的，不是院子的牆，是山壁。這人跟猴子似的，手腳並用扒著石頭縫就上來了，落地的時候沒聲。
蘇大壯差點一刀劈過去。
“自己人！”龍七雙手舉過頭頂，“公子讓我送東西來的！”
他解開背上的布包。裡麵裹著厚厚一層油紙，油紙拆開，是一塊巴掌大的窯心土。灰白色，質地致密，掂在手裡分量不輕。
蘇大壯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就這麼點？”
“上遊塌方那片翻了個底朝天，就找著這一塊整的。”龍七擦了把汗，“碎的有不少，但公子說碎的不能用。”
“碎的不行。”這話是蘇二壯的木牌。他什麼時候過來的誰都沒注意。
蘇二壯拿過窯心土，湊到油燈底下仔細看了一遍。完整，沒裂縫，品相比上一塊還好。
他看了看窯心土，又回頭看了看窯坑的方向。
窯還能用。但骨頭隻剩一塊了，上次那塊在導信號的時候裂了三條縫，不好再燒。
得找新的骨頭。
龍七又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截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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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說了，鹿角比野豬骨密度高，微孔結構更細。如果實在找不到大骨頭，用這個。”
蘇二壯拿過鹿角掂了掂。不大，但夠了。
他沒耽擱。拿上窯心土和鹿角，一瘸一拐往窯坑走。天還黑著，他摸著路去了石壁那邊。
窯坑裡的炭灰是冷的，但窯壁還在，沒塌。蘇二壯清理了灰燼，重新架柴填火。
火點起來的時候，東邊的天際線剛剛泛了一層薄灰。
這一次，他不用任何人教。窯心土掰成兩份，一份進窯，一份塞進鹿角的髓腔裡。用濕泥裹好，放在窯口預熱。
火道是改過的，溫度上得比上回快。
他什麼話沒說，在窯旁坐下來，開始劈柴。
斧子掄不動了。他就用刀劈。一刀一刀，慢，但沒停。
兄弟兩個守著窯，一個燒火一個劈柴。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
窯裡的火在呼呼地響。
窯燒了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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