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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胖子額頭上青筋跳了兩下。他盯著蘇柏霖的眼睛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行。好好好。”
他朝後麵擺了擺手。兩個刀手慢騰騰地把刀插回去了。
矮胖子側身讓出路。
“過吧。”
蘇大壯不信他。拿刀的手沒放下，側著身子從矮胖子旁邊過去。蘇柏霖跟在後麵，目光一直盯著那三個人。
隊伍一個接一個地從他們身邊走過。周嬸子把雞蛋筐護在懷裡，周鐵錘兩個拳頭攥得嘎嘎響。
蘇三壯扛著李大牛的麥袋子走過去的時候，矮胖子多看了他兩眼。
蘇三壯扭頭衝他咧了咧嘴。
矮胖子別開眼。
隊伍全部通過以後，蘇二壯最後一個走。他一瘸一拐的，走得慢，經過矮胖子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舉起木牌。
上麵寫著兩個字：“滾遠。”
矮胖子臉上的笑僵住了。
蘇二壯收了木牌，一拐一拐走了。
出了窄穀，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趙老六回頭看了一眼穀口。“下回遇到這種人，別給他們嘴皮子的機會，直接動手。”
蘇大壯揉了揉手腕：“大哥那一手石頭，練過？”
蘇柏霖把手揣回袖子。“砍柴的時候打野雞用的。”
蘇大壯哼了一聲。
蘇小柒從後麵走上來，看了看蘇柏霖，又看了看蘇大壯。
“你倆配合得挺好。”
蘇大壯翻了個白眼。蘇柏霖沒接話。
蘇三壯從後麵跑過來，氣喘籲籲：“姐，剛才那仨人不會跟上來吧？”
“不會。”蘇小柒說，“他們是挑軟柿子捏的，碰了硬的就不追了。”
“你怎麼知道？”
“你沒看那矮子的腳？穿的靴子磨得快平了，鞋幫子都塌了。真正硬茬子不會把裝備糟蹋成那樣。”
蘇三壯想了想，豎了個大拇指。
下午過了鬆樹坡。
鬆樹坡名字好聽，其實就是一片亂石崗上長了幾十棵歪脖子鬆樹。風大，吹得人站不穩。
幾個孩子被風刮得直往大人身後躲。黃泥溝那家的小孩終於哭出聲來了，嗓子細得跟貓叫一樣。
翻過鬆樹坡後麵那道嶺，天快黑了。
趙老六站在嶺頭上，往下看。
嶺下麵是一大片平地。平地儘頭有條河，河水在暮色裡反著微弱的光。河兩邊是黑色的泥土，平平整整的，連雜草都不多。
“這就是落雁坡？”趙老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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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柏霖展開地圖比了比。“是。”
趙老六把旱煙叼在嘴裡，從嶺頭往下看了很久。
“地方不錯。”他嘬了一口煙，“能種地。”
蘇大壯也看了一會兒。他沒說話，把柴刀往腰上一插，回頭朝隊伍喊了一嗓子。
“到了！下坡！”
隊伍一陣騷動，走了一天一夜的人，臉上頭一回有了點活氣。李大牛從劉氏手裡接過孩子，兩條腿又開始打顫，但嘴角是咧著的。周鐵錘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兩個鹹菜壇子還穩穩當當提在手裡。
蘇小柒站在嶺頭上沒動。
她看著下麵那片河灘邊的黑土地，腦子裡把種田模板調出來過了一遍。
黑土，沙質底層，有河水灌溉，降雨夠用。
能種稻子。
也能種菜。
她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後方。五十五個人，不，現在是五十九個了，加上黃泥溝那一家四口。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扛著糧食背著鍋，拖著驢趕著雞，從蘇家村走了一天一夜，走到了這裡。
蘇三壯走到她身邊。
“姐，想什麼呢？”
蘇小柒看著那條河。
“想怎麼種地。”
天大亮。落雁坡的河灘上起了層白霜。五十九個人橫七豎八躺在乾草堆裡，呼嚕聲此起彼伏。
趙老六第一個起。他把旱煙杆往鞋底磕了兩下，扯開嗓子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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