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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在矮樹林裡歇了一個時辰。
趙老六拿地圖比了比方位，跟蘇柏霖對了一遍。地圖是蕭鬱珩畫的，線條潦草，但該標的都標了，哪裡有水源，哪裡是懸崖，哪段路窄得隻能一個人側身過去。
“照這個走法，今天下午能過青柳鎮北邊那片鬆樹坡。過了鬆樹坡再翻一道嶺，就進落雁坡的地界了。”趙老六把地圖疊好，遞給蘇柏霖。
蘇柏霖接過去揣進懷裡，什麼也沒說。
隊伍重新上路。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後麵出了岔子。
李大牛的老婆劉氏坐在路邊不走了。她把孩子放在地上，自己捂著肚子彎著腰，臉白得沒個人色。
“怎麼了？”周嬸子跑過去。
“肚子疼。疼了一路了，扛不住了。”
周嬸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臉色變了。
“老李！你過來！”
李大牛放下麥袋子趕過來，一看老婆那樣，腿先軟了。“咋了咋了？”
周嬸子壓低聲音：“你老婆幾個月了？”
李大牛愣住。
“問你呢！幾個月了？”
“三……三個多月。”
周嬸子罵了一聲：“三個多月你讓她走夜路翻山？背著鍋？你腦子是漿糊做的？”
李大牛張嘴想辯，被周嬸子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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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柒從驢上下來，走過去蹲在劉氏旁邊。
“嫂子，讓我看看。”
劉氏疼得額頭冒汗，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指尖一點微弱的藍光閃了一下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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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傳回來，蘇小柒鬆了口氣。
“沒大事。胎穩著，就是走太久了，子宮收縮。歇一歇就好。”
劉氏眼淚唰就下來了：“真的？”
“真的。但後麵的路你不能再背東西了。鍋給你男人扛。”
李大牛連連點頭，把鍋從劉氏背上卸下來，往自己肩膀上一搭。他肩上已經有半袋麥子了，加個鍋，整個人彎成了蝦米。
蘇三壯看不下去，上前把麥袋子接過去。李大牛要推辭，蘇三壯把袋子甩到肩上，走了。
“歇夠了沒有？走吧。”蘇大壯從前麵喊。
隊伍繼續走。
劉氏騎了驢，蘇小柒下來自己走。蘇大壯扭頭看了一眼，什麼沒說，腳步放慢了一點。
過了矮樹林，路好走了些。前麵是一條窄穀，兩邊是石壁，中間一條乾溝，溝底鋪著碎石子。
趙老六領著人往溝裡走。
走了沒多遠，趙老六停了。
他蹲下來，撿起地上一樣東西。
一截草繩。新的，還沒乾透。
趙老六把草繩拿到鼻子邊聞了聞，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有人走過。”
蘇大壯也蹲下來看了看溝底的碎石。石頭上有幾個印子，深的，人踩的。
“多少人？”
趙老六沿著溝底往前看了十幾步，回來：“五六個。走得不慢，腳印間距大。”
蘇大壯的手搭到了腰間的柴刀上。
蘇柏霖從後麵走上來，看了一眼地上的腳印。他蹲下去，用手指量了量其中一個。
“穿的靴子。”
趙老六點頭。
穿靴子的，不是流民。流民穿草鞋，穿布鞋，或者光腳。穿靴子的，不是兵就是鏢客。
“繞路？”趙老六問。
蘇大壯搖頭。“帶著老人孩子，繞不起。這條溝是最短的路。”
“那就硬走。”蘇柏霖說。
蘇大壯看了他一眼。
蘇柏霖沒解釋，彎腰從地上撿了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拳頭大小，棱角分明的那種。
“我走前麵。”蘇柏霖說完，往前走了。
蘇大壯愣了一下，快步跟上。
“大哥，你一個文弱。”
“我在鄰國砍了十七年柴。”蘇柏霖頭都沒回，“你以為砍柴不用力氣？”
蘇大壯不說話了。
兩個人走在隊伍前頭，一個拿刀，一個拿石頭。蘇二壯照舊在隊尾，手裡那根木棍換了根粗的。
窄穀走了大半，什麼事都沒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那些腳印的主人已經走遠了的時候，前麵的路上出現了人。
不是五六個。是三個。
三個男人蹲在溝邊上，正在生火。看到隊伍過來，三個人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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