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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鐵錘啃著烤紅薯,腮幫子鼓起來老高,不接話。他媳婦周嬸子從後頭拍了他一腦袋:“人家小七有本事,你擱這嫉妒?”
“我哪有。”
“吃你的。”
消息傳開,不到半天,落雁坡十三家全跑來了。張木匠扛著刨子站在蘇家地頭,盯著那片綠油油的紅薯藤看了半晌,回去就把自家那片河灘地又翻了一遍。
李大牛臉皮厚,直接開口:“小七姑娘,你那紅薯藤還有沒有?勻我兩根?”
蘇小柒正蹲在地裡查看第二茬的長勢,頭也沒抬:“有。但不白給。”
“要多少錢?”
“不要錢。你家那塊石頭地,幫我清出來。”
李大牛愣了:“那地全是石頭,清出來乾啥?”
“養雞。”
李大牛琢磨了一下這買賣,覺得劃算,擼起袖子就去搬石頭了。
蘇三壯湊過來,蹲在蘇小柒旁邊。
“姐,你讓他清石頭地養雞,哪來的雞?”
“周嬸子那籠雞,公的殺了吃肉,母的留著下蛋。蛋孵小雞。”
“那得等多久?”
“二十一天。”
蘇三壯扳著指頭算了算:“那這段時間吃什麼?”
蘇小柒站起來,手往東邊的山坡一指。
“看見那片野蕎麥沒有?”
蘇三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山坡背陰麵,一大片葉子細碎的矮稈植物,被風吹得歪歪斜斜。
“那是蕎麥?”
“野生的。沒人種,自己長的。割回來脫粒,磨成麵,能吃半個月。”
蘇三壯跳起來就要往山上跑,被蘇小柒一把揪住後領。
“叫上人。你一個人割到過年也割不完。”
蘇大壯在旁邊劈柴,聽見了這話。他一刀下去,木頭裂成兩半。
“我去。”
“你傷沒好利索。”
“好了。”蘇大壯活動了一下肩膀,傷口處的布條扯了兩天了,他還沒換過。
蘇小柒走過去,把他袖子擼上去看了一眼。傷口結了痂,沒發炎,愈合得比正常人快。
她多看了兩眼。
“你恢複能力不錯。”
蘇大壯把袖子扯回來:“廢話少說,去不去?”
當天下午,蘇大壯領著周鐵錘、李大牛和黃泥溝那個男人上了山。四個人割了一下午,背回來四大捆野蕎麥。
張木匠連夜趕了個石磨出來。不大,兩個人推剛好。磨盤是從河灘裡找的兩塊扁石頭,鑿了半宿,粗糙得很,但能用。
第二天早上,營地裡飄出了蕎麥麵的味道。
周嬸子用蕎麥麵摻水,在石板上烙了餅。沒油沒鹽,乾巴巴的,嚼起來發苦。但餓了兩天的人,吃什麼都香。
黃泥溝那家的小孩抱著半塊蕎麥餅啃,啃著啃著笑了。嘴角沾著碎渣子,鼻涕糊了一臉。
他娘蹲在旁邊看著,眼圈紅了。
蘇柏霖沒吃餅。他一大早就出了營地,沿著河往上遊走了兩裡路。
蘇小柒跟上去。
“大哥,你去哪?”
蘇柏霖站在上遊一個拐彎處,看著河水打轉。
“看地形。”
“看什麼地形?”
蘇柏霖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幾道線。
“從這裡築一道壩,把水引到東邊的低窪地。雨季蓄水,旱季放水。下遊的地就不怕乾了。”
蘇小柒看著他畫的圖。
這人畫的水利圖,跟係統給出的方案差了不到一成。
“你在鄰國學的?”
蘇柏霖搖了搖頭。
“我爹教的。他不隻是個種地的。”
蘇小柒等著他往下說。
蘇柏霖沒繼續。他把地上的圖用腳蹭掉,站起來。
“築壩的事,得等人手夠了再說。眼下最要緊的,是鹽。”
蘇小柒點頭。蘇三壯上次買回來的兩袋粗鹽,分給十三家用,撐不了十天。人不吃鹽,乾不了重活。
“最近的鹽市在哪?”
“青柳鎮。”蘇柏霖說。
兩人對視一眼。青柳鎮現在被官兵圍著,進不去。
“繞路呢?”蘇小柒問。
“往西走四十裡,有個叫石橋集的地方。不大,但有鹽鋪。”
“你怎麼知道?”
蘇柏霖沒答。
這人身上的秘密比她還多。
回到營地,蘇三壯正在教黃泥溝那家的男人怎麼搭雞籠。他拿樹枝比劃了半天,對方還是聽不明白。蘇三壯急了,乾脆自己動手編。
蘇大壯蹲在窩棚門口磨刀。柴刀卷刃了,拿河灘的卵石慢慢磨,刺啦刺啦的聲音。
蘇二壯在旁邊削木棍。他的腿傷好得慢,走路還是一拐一拐的,但手上的活乾得細。木棍被他削得又直又勻,一排排碼在地上。
“做什麼?”蘇小柒問。
蘇二壯舉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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