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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柒沒強求。這人犟起來跟石頭一個德行。
倒是黃泥溝那家男人乾活踏實，不聲不響挖了一上午，進度比蘇大壯慢不了多少。他家那個小孩蹲在溝邊看爹乾活，拿小木棍在土裡戳洞，嘴裡嘟囔著“挖渠渠、挖渠渠”。
周嬸子送飯來了。蕎麥餅配烤紅薯，一人一份。
吃飯的時候，趙老六把蘇小柒拉到一邊。
“小七，不對，現在該叫周七了。”趙老六壓著聲音，“有個事我得跟你說。”
“說。”
“姓改了，可落雁坡這名兒太招眼。往來走商的人問起來，說不圓。咱得給這地方起個新名。”
蘇小柒想了想。“叫什麼？”
趙老六吧嗒了兩口煙。“我琢磨著，就叫周家坳。坳字偏僻，地方小，不引人注意。”
“行。”
趙老六滿意了，背著手走了。
下午，蘇三壯跑來找蘇小柒。
“姐，我教二哥手語，他學得老快了。”
“多快？”
“一上午記了四十多個。我才學會二十個。”蘇三壯的表情很複雜，介於佩服和不甘之間。
蘇小柒不意外。蘇二壯不能說話，但腦子比誰都靈。聲音堵住了，其他地方就格外通透。
“你呢？學了幾個？”
蘇三壯比劃了一個手勢。
蘇小柒看了看。“這是'吃飯'。”
“對啊，最實用。”
蘇小柒差點笑出來。
傍晚，蘇小柒去北邊的哨位找蘇二壯。
他蹲在一棵鬆樹底下，手裡沒拿木牌，正對著那幾頁手語圖譜比來比去。動作生疏，但每一個都比得認真。
蘇小柒走過去，蘇二壯抬頭。
他比了個手勢，有事？
標準。
“沒事。來看看你。”
蘇二壯又比了一個，今天安全，沒人來。
蘇小柒點頭。她坐到旁邊的石頭上。
“二哥。”
蘇二壯看她。
“等日子安穩下來，我治你的嗓子。”
蘇二壯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比手語，也沒去摸木牌。就那麼看著蘇小柒，眼眶紅了一圈。
過了好一會兒，他低下頭，在地上寫了一個字。
好。
寫得很重，筆畫壓進了泥土裡。
蘇小柒沒多待，起身走了。走出幾步，聽見後麵傳來兩聲響，蘇二壯拿拳頭捶了兩下樹乾。
不是憤怒。
她聽得出來。
挖溝挖到了第三天，主溝通了一半。河水順著溝渠流了進來，水勢不大，但能看到水在走。
蘇柏霖站在溝渠邊上驗收，用腳踩了踩溝壁。
“這段夯實了沒有？”
周鐵錘擦著汗。“夯了，拿腳踩的。”
“不夠。摻碎石頭進去，再夯一遍。不然第一場雨溝壁就垮。”
周鐵錘嘟囔了一句“事真多”，但還是照做了。
蘇大壯在上遊的引水口忙活，拿石頭和泥巴砌了個簡易的壩。不高，膝蓋以下，但足夠把河水截一部分過來。
水流淌進主溝，順著坡度往下走，經過第一個閘口。蘇柏霖拿兩塊木板插進預留的槽裡，水被攔住了。板子一抽，水又往下走了。
趙老六在旁邊看著，旱煙杆都忘了吸。
“得嘞，這下旱不死了。”
蘇三壯從溝渠另一頭冒出來，渾身泥漿。“大哥，你這腦子咋長的？我怎麼沒分到一個？”
蘇大壯扔了塊泥巴過去，正糊蘇三壯臉上。
“乾活。”
溝渠通水這天，營地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乾了三天的活，累得人仰馬翻，但看到水真的流進了地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周嬸子奢侈地往蕎麥餅裡加了一小撮鹽。眾人吃著鹹味的餅，覺得日子沒那麼難挨了。
張木匠琢磨著做了個水車的模型，巴掌大，拿竹片和木軸拚的。放在溝渠裡能轉，雖然帶不了多少水，但看著順眼。黃泥溝那家的小孩蹲在邊上看水車轉，看了整整一個下午。
晚上，蘇小柒檢查了一遍係統。
能量條：九點二。
漲得要命的慢。但好歹在漲。
她點開種田模板，查看紅薯地的情況。第二茬已經紮根了，有了溝渠灌溉，長勢比頭一茬還好。按模板推算，十天後能再收四百斤。
四百斤。夠五十九個人吃二十天。
不夠。
得種別的。
她翻了翻係統裡的作物庫。大部分品種都灰了，兌換不起。隻有一樣東西還亮著——蘿卜種子。十粒，兩個能量點。
蘿卜生長周期短，四十天就能收。耐寒，不挑地。
蘇小柒猶豫了半天，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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