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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怎麼了？”蘇三壯壓著嗓子。
柒寶兒沒抬頭，手裡撿起一塊破瓦，翻了翻又丟下。
“他鞋底是新的。”
蘇三壯低頭看自己那雙舊鞋，又看那半大小子的腳。
那人走得快，鞋底乾淨，鞋麵卻舊。
舊鞋配新底。
這不是窮人家舍不得買鞋，拿去補底。
這是怕走遠路磨腳，臨時換的底。
柒寶兒把籃子往胳膊上一挎。
“走。”
蘇三壯愣了。“不追？”
“不追。”
“那看腳乾嘛？”
“看他不是送飯的。”
蘇三壯把木棍夾在胳膊底下，跟上去。
他腦子轉得快，但轉到一半就卡住了。
不是送飯的，還提食盒。
那就是裝的。
姐隻看一眼腳，就能看出這人有事。
蘇三壯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缺口銅勺。
他忽然覺得這半文錢不香了。
兩人從舊宅地繞出去，沒走來時的後巷，轉到了賣菜那條街。
蘇三壯憋了一路，憋到鋪子後門才開口：“姐，那人是不是方欒那邊的？”
“八成。”
“他提的食盒裡是什麼？”
“不知道。”
“毒？”
“你話本看多了。”
蘇三壯不服。“那還能是什麼？”
柒寶兒進了院子，把籃子放下。
“消息。”
蘇三壯閉嘴了。
消息裝食盒裡，倒也說得過去。
就是沒飯吃，怪虧的。
蕭鬱珩在廊下等著。
他看見柒寶兒進門，先看她手裡的籃子，又看蘇三壯懷裡的銅勺。
“真撿了？”
蘇三壯把銅勺往懷裡藏了藏。
“殿下哥，這是我撿的。”
“沒人搶。”
蘇三壯放心了，跑去前頭找蘇大壯估價。
柒寶兒把舊宅地的事說了。
蕭鬱珩聽到“新鞋底”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送飯的人原本是傍晚來。”
“對。今天白天來，鞋底又換過，說明要跑遠路，或者剛從遠處來。”
“食盒是遮掩。”
“嗯。”
蕭鬱珩把桌上的城圖攤開。
舊宅地，城西宅子，鋪子。
三處離得不算遠。
他用炭筆點了一下舊宅地。
“他從舊宅地旁邊過，是巧合，還是衝那東西來的？”
柒寶兒沒答。
她想的也是這個。
0413埋在地下，前兩夜才冒信號。
今天方欒那邊的人改了時辰，提食盒從旁邊過。
這兩件事碰在一起，就不乾淨。
如果那半大小子知道地下有東西，那方欒也知道。
如果方欒知道，同源信號就不隻是她的麻煩。
蕭鬱珩看她。
“你想挖？”
“想。”
“什麼時候？”
“不能急。”
柒寶兒把手按在圖上。
“今晚不能去。昨天我們剛去過，今天又去，太勤。舊宅地旁邊有人經過，說明那邊現在有人盯。”
蕭鬱珩把炭筆擱下。
“等周鶴年的紙條。”
“對。他盯方欒，讓他先報。方欒今天有沒有出門，那個半大小子有沒有回宅子，食盒裡有沒有東西。”
龍七從門口探進來。
“殿下，周掌事那條線，我去守？”
柒寶兒看他。
“你守條凳底下？”
龍七咳了一聲。“我可以離遠點。”
“你一離遠，就看不見誰塞紙。你一靠近，就把人嚇跑。”
龍七不吭聲了。
他在心裡把自己跟柒寶兒擺一塊比了比。
他會打架，會跑路，會翻牆。
但這些天跟著看下來，這小姑娘看人比他狠。
他盯一個人，要看臉、看手、看腰間有沒有刀。
她看鞋底。
鞋底能看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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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七覺得這活他學不了。
蕭鬱珩說：“按原來的。天亮前看紙。”
龍七應了，出去劈柴。
他劈得重了點。
胡安從北屋門口看他。
“柴惹你了？”
龍七把斧頭拔出來。
“我覺得我沒用。”
胡安看了看他。
“能覺得，說明還有救。”
龍七更不想說話了。
前頭鋪子裡，蘇三壯正把銅勺擺在櫃台上。
蘇大壯拿起來看了看。
“半文都懸。”
蘇三壯急了。“姐說值半文。”
“姐兒哄你。”
蘇三壯扭頭看柒寶兒。
柒寶兒站在後門口，沒打算救他。
蘇三壯捧著銅勺，心裡涼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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