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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門外，黃土路被板車壓出兩道深溝。
蘇三壯套著一件不合身的粗布短褐，坐在車轅上，手裡捏著馬鞭，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路邊的雜草堆。他身後，平板車上碼著幾層空籮筐，裡麵塞著碎稻草，最底下墊著那隻油紙包。
蕭鬱珩和柒寶兒跟在車後，兩人都戴了破草帽，帽簷壓得極低。
“前麵有哨卡。”龍七在側邊低聲說。他沒帶那柄短斧，懷裡揣著一把切肉的尖刀，那是從蘇大壯灶房裡順來的。
前方路口設了拒馬，四個守城兵牽著一頭細犬，挨個排查出城的農戶。那細犬鼻子極靈，在每個籮筐旁都要嗅上幾遍。
蘇三壯手心冒汗，馬鞭險些滑落。他回頭看柒寶兒，卻見對方正盯著自己的手掌，嘴裡嘀咕著什麼。
“還有多少？”蕭鬱珩問。
“六十六。”柒寶兒答。早上熱的那半隻雞腿和兩碗米飯，隻轉化了兩個點。這具六歲肉身的轉化效率，隨著係統休眠次數的增加，正在逐步降低。
蕭鬱珩沒再問，伸手按了按蘇三壯的肩膀。
“過去，照常說。”
細犬在板車前停下，聳動著濕漉漉的鼻子，猛地朝籮筐底下拱去。
守城兵按住刀柄，走上前來。“車裡裝的什麼？”
“軍爺，都是些空筐，去東郊拉些乾草。”蘇三壯聲音發顫，倒也說得完整。
細犬嗅到了油紙包上的藥材味，那是周鶴年特意抹上去的黃連與花椒粉。刺鼻的氣味讓細犬打了個噴嚏，往後退了幾步，有些煩躁地刨著地。
守城兵用長槍挑了挑最上麵的籮筐，見底下確實隻有碎草，揮了揮手。“走走走，別擋道。”
板車緩緩駛過拒馬。
出城三裡，大路分岔。蘇三壯勒住馬，把韁繩遞給龍七。
“殿下哥，我回去了。”蘇三壯跳下車，拍了拍褲腿上的土。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了，再往北，就不是他一個開鋪子的夥計能摻和的事。
蕭鬱珩從懷裡摸出兩錠碎銀，塞進他手裡。“守好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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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三壯沒推辭，把銀子揣進懷裡，看著蕭鬱珩和柒寶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煽情的話，轉頭就朝城門方向小跑回去。
“繞東路。”蕭鬱珩翻身上了板車。
龍七一甩馬鞭，車輪再次轉動，避開官道，紮進東側的荒野小道。
路不好走，車身顛簸得厲害。柒寶兒靠著籮筐，閉眼調出係統地圖。熒綠的光線在視網膜上拉出一條曲折的線，避開了所有官府設卡的紅點。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能反應源移動，方向：西北，速度：每小時十五裡。】
“陰山在加速。”柒寶兒睜開眼。
蕭鬱珩扯下草帽，露出一雙漆黑的眼。“他帶了多少人？”
“隻有他自己。”柒寶兒看著地圖上那個代表陰山的紅色大點，“他的速度比馬快。”
國師府的術士，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陰山昨夜被電擊，按理說該休整幾天，但他卻走得比誰都急。這說明他手裡有能追蹤鐵匣氣息的法寶，或者，他早就知道鐵匣會往北走。
龍七在前麵趕車，聽著後頭的對話，後背一陣陣發涼。他見識過昨晚那場惡鬥，陰山從屋頂落下的身手，根本不是凡人能練出來的。而能把陰山逼退的柒寶兒，現在看起來就像個隨時會斷氣的小叫花子。
“咱們帶的這玩意兒，真能保命？”龍七忍不住嘀咕，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尖刀。
“能開鎖就能保命。”蕭鬱珩說。
太陽落山時，板車停在了一處廢棄的十裡鋪。
這裡距離臥龍穀還有十裡地，山勢開始陡峭，馬車已經無法通行。
龍七把馬解開，拍了拍馬屁股，任由它往林子裡跑。他卸下藏在車底的油紙包，遞給蕭鬱珩。
蕭鬱珩拆開油紙，露出黑鐵匣。
沒有鎖孔，隻有頂部的雲紋凹槽。他從領口扯出那枚吊了六年的黃銅鑰匙，對準凹槽，按了下去。
鑰匙嚴絲合縫地卡入，但鐵匣沒有任何反應。
“雙鑰匙。”柒寶兒走過來，指了指匣子底部的另一處暗紋，“這裡還有一個受力點，需要另一枚鑰匙同時插入，往相反方向旋轉。”
“蘇柏霖那枚，在穀裡什麼地方？”蕭鬱珩收起鑰匙，將鐵匣重新包好。
“舊水道儘頭，有一處石室。”柒寶兒說，“韓副將和陸小吏守著的那個莊子，就在水道上方。”
夜色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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