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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鬱珩看了一眼炕上閉著眼的顧清源，又看了看門外趙叔的背影。
別信。
信誰？
周統領隻說了四個字就昏過去了。主語沒給，賓語沒留，把最關鍵的信息吞進了肚子裡。
蕭鬱珩把絹帛往懷裡又塞了塞，靠回牆上，閉上眼睛。他沒睡。腦子裡在過人。
周統領是父皇留下的人。六年了，一直在暗處接應他。今晚進地宮也是周統領領的路。這個人沒有理由騙他。
那“別信”指的是誰？
顧清源？趙叔？還是那個戴帽子的女人？
女人不見了。蕭鬱珩這才想起來，從林子裡跑的時候，那個戴帽子的女人就沒跟上來。周統領帶的人，一共三個，短刀手在，女人不在。
柒寶兒趴在草垛上，眼睛半閉著。
“那個女的。”蕭鬱珩壓低聲音。
柒寶兒眼皮沒動：“地圖上沒有她的標記。出了林子就消失了。”
蕭鬱珩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現在手裡有三樣東西。絹帛，圖紙，還有那塊已經射空了鋼針的令牌碎片。絹帛上的內容他看過了。三十二萬石鐵礦，十七處糧倉，一千七百暗衛。這些東西，任何一樣落到朝廷手裡，都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他得活著帶走。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在別人的地盤上，身邊跟著別人的人，周統領傷了動不了，短刀手一個人撐不住場麵。
蘇大壯能打，但打不過成建製的殺手。
柒寶兒能掃描，但電量隻有三十二。
蕭鬱珩在心裡列了一遍手上的牌，發現沒有一張能單獨打出去。
炕上的顧清源翻了個身，嘶了一聲，大概是碰到了傷腿。他睜開眼，正好對上蕭鬱珩的目光。
“沒睡？”顧清源問。
蕭鬱珩沒回答。
顧清源也不在意，歪頭看著屋頂的木梁，自言自語一樣地說：“你在想周統領那句話。”
蕭鬱珩的手指微收緊。
“別緊張，我耳朵好使。”顧清源側過臉，聲音很輕，“他說的是別信我。”
短刀手抬起頭看過來。
顧清源笑了一下：“你周統領跟我師父有仇。二十年前，我師父搶過他一趟鏢，差點把他打死。他不信顧家的人，正常。”
“你怎麼知道他們有仇？”蕭鬱珩問。
“你知道我師父叫顧天成，你知道我叫顧清源，你甚至知道我師兄死了。”顧清源看著他，“你的消息比我還靈通，你猜我怎麼知道的？”
蕭鬱珩沒說話。
顧清源把視線轉回屋頂：“我師父這輩子就乾了兩件事。第一件是跟陰山搶東西，第二件是跟朝廷的人搶東西。你的周統領以前是禁軍副統領，押送皇銀的活兒歸他管。二十年前那趟鏢，丟的是三千兩黃金。我師父拿那筆錢養了六個暗樁，你現在躺的這個石屋，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信息蕭鬱珩不知道。
他道周統領以前是禁軍的人，但不知道他跟顧天成的具體過節。
“所以你師父的暗樁，是用朝廷的錢養的。”蕭鬱珩說。
顧清源樂了：“你這話說的，跟我師父犯了多大罪似的。那錢本來就是先皇從民間搜刮的，我師父隻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還要去皇陵找銅鼎？”
顧清源的笑收了一半。
他看著蕭鬱珩，好一會兒才說：“你這個人，嘴上不說話，心裡什麼都清楚。”
蕭鬱珩沒接這話。
他要的是信息，不是交情。顧清源主動交代這麼多，要麼是真想交好，要麼是在放煙幕彈。不管哪種，先聽著，不表態。
蘇大壯在門口咕噥了一聲：“三壯，別流口水，滴我手上了。”
蘇三壯在夢裡嘟囔：“二兩肉……再加個餅……”
蘇大壯把他的腦袋推開，擦了擦手背。
柒寶兒趴在草垛上，係統後台在跑一個低優先級的任務。她在分析顧清源說的話裡有幾分真分假。
語音波動分析結果：百分之七十以上為真實陳述。
但那百分之三十，係統沒法判斷。電量太低，高級分析模塊起不來。
柒寶兒翻了個身，麵朝蕭鬱珩，用隻有他能聽見的氣聲說：“他大部分沒撒謊。但有東西沒說全。”
蕭鬱珩點了下頭。
外麵的天色開始發灰。快天亮了。
趙叔在門口出現，看了眼屋裡的人：“再過半個時辰走。我已經派人去通知師父了。”
“去哪？”蕭鬱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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